第455章 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她撑起身,回头看去。

    林子边缘,那些疯狂舞动的气根正缓缓收回,像退潮的浪。

    母树的莹绿色光芒依旧亮着,却不再逼近。

    它只是在林子深处,静静地看着她。

    那道光芒里,没有了“孩童”的委屈,没有了“母亲”的温柔。

    只有居高临下的警告!

    唐禾慢慢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笑了:

    “行,你给我等着。”

    她慢慢后退离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团莹绿色的光。

    母树没有再动。

    唐禾退到林缘,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唐禾走的很慢。

    后背那一下抽得实在不轻,她一边走一边运转异能修复伤口。

    脑海中回忆着刚刚那一幕。

    母树会保护小树。

    那些小无花果树母树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母树也是有意识的。

    它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它在守护它的成果。

    唐禾揉了揉后腰,已经不怎么痛了。

    腕表在这时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何正宇拉的群聊消息。

    【何正宇邀请“赵明”加入了群聊】

    【赵明邀请“岩角村-岩坎”加入了群聊】

    【赵明邀请“岩角村-岩龙”加入了群聊】

    特色生产商群又热闹了。

    唐禾本来没心思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棵树,但赵明直接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群灰褐色的岩羊,攀爬在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上,灵巧得像踩在平地上。

    它们在吃草,吃那种长在岩缝里的,看起来又干又硬的野草,偶尔有碎石滚落,它们也不慌,蹄子轻轻一点就稳住了身形。

    赵明@了她。

    赵明:「唐禾,岩角村这种羊多,算不算特产?能不能卖?」

    唐禾停下脚步。

    她盯着那段视频,盯着那些在绝壁上如履平地的岩羊,眼神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岩羊。

    攀岩,吃草,动作灵巧。

    她直接回复:

    「抓几只,最好是变异过的,聪明的,动作快的,吃得多的,寄给我,急需。」

    赵明那边几乎是秒回:

    「啊?行是行……你这是要研究吃法吗?变异的不好抓,要不就抓普通的吧?」

    唐禾不好解释:

    「最好是变异过的,没有普通的也行。」

    赵明:「好。」

    唐禾垂落手臂,继续往寨子里走。

    寨子里很安静。

    护卫队干活很利落。

    那些被蜗牛毒腺放倒的村民已经被整整齐齐地绑成一排,靠着墙根坐着,一个个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堆被拔掉电源的人形玩偶。

    几个护卫队员守在旁边,看到唐禾回来,都松了一口气,又看到她后背衣服上的破口,眼神里多了点担忧。

    “队长,你受伤了?”

    “没事。”

    唐禾摆摆手,

    “看好他们,别给他们吃东西。”

    护卫队员齐齐点头。

    “那八个人呢?还有阿诚?”

    “在木屋里。”

    唐禾点点头,抬脚朝那栋被青藤缠绕的木楼走去。

    木楼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八个清醒的年轻人挤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神惊惶。

    看到唐禾进来,有人想开口询问,被她一个眼神止住了。

    阿诚被绑在一把椅子上,靠窗。

    他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唐禾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阿诚。”

    他抬起头,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那双眼睛里,光芒比刚才更暗了。

    木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腰,灰褐色的裂纹从衣摆下面透出来,细嫩的白色根须从袖口钻出,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怎么样?”

    唐禾回头,看向那八个年轻人。

    “你们先出去。”

    八个人面面相觑。

    “那阿诚——”

    “出去。”

    八个人对视一眼,终于站起身,一个一个走出了木屋。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唐禾和阿诚。

    阿诚看着她,眼神困惑:

    “你要做什么?”

    唐禾走到他身后,抬起手。

    “你睡会儿。”

    阿诚还没来得及问,后颈就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手刀。

    人脖子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唐禾把他从椅子上放平,仰面躺在地上。

    蹲下身,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异能探出。

    她目标明确,直接去找那股寄生在他体内的木系能量。

    它藏得很深。

    像无数条细小的根须,已经深深扎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与他自己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

    唐禾的眉皱紧了。

    难缠。

    非常难缠。

    如果强行抽离,那股能量在离开的瞬间,可能会把他自己的生命力也一并带走。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他撑不过三天。

    她深吸一口气,异能如无数根最细的针尖,探入那团纠缠的乱麻之中……

    然后开始剥离。

    像用最细的刀尖,把缠绕在一起的两根丝线一根一根挑开。

    慢,极慢,消耗极大,每一丝异能的颤动都必须精准到极致。

    唐禾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抽离的消耗让她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

    但她没有停。

    一缕。

    又一缕。

    再一缕。

    那股莹绿色的寄生能量,被她一点一点从阿诚的身体里“挑”出来,像拔掉扎进肉里的毒刺。

    每剥离一缕,阿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那些木化的裂纹……没有继续蔓延。

    一小时后。

    唐禾收回手,直接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脸色比阿诚还白。

    阿诚的木化裂纹,停在了腰部,没有再往上爬。

    人还活着。

    没有死。

    也没有加速木化。

    唐禾慢慢站起身,扶住旁边的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阿诚。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一场不太好的梦。

    唐禾抬手,抹去额头的汗。

    门外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远处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她盯着窗外那片莹绿色的光芒,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她轻声说。

    ——

    休息了一晚,唐禾恢复的差不多了,阿诚也醒了过来,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有一瞬地诧异,但他面对小伙伴们的询问,什么都没说。

    唐禾低着头一边往外走,一边查看专属站点上未接收的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