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捉拿周博及其党羽

    “跪。”

    周博身后的千户、百户、总旗、小旗,还有闻讯从衙门里涌出来的校尉、力士,黑压压跪满了整条街。

    陈芜抖开黄绫,开始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使孙石,耽于酒色,怠忽职守,屡误军机,着即革去指挥使一职,钦此。”

    陈芜的声音又尖又细,却字字清晰,顺着风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博跪在最前头,额头抵着石板,嘴角却狠狠抽了一下。

    他赶紧把脸埋得更低,生怕被人看见那压不住的狂喜。身后,镇抚使刘全、千户赵海、百户孙德等人,也偷偷交换着眼色,肩膀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孙石这个废物,终于滚蛋了!

    北镇抚司,从今往后,姓周了!

    陈芜合上圣旨,目光从众人头顶上扫过。他故意停了片刻,让这死寂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背上。

    “孙石倒了,”陈芜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寒意,“你们是不是觉得,这锦衣卫,该换个人当家了?”

    周博心里猛地一跳。他膝行半步,抬起头,脸上已经堆满了恭顺和急切,嗓子因为兴奋而发紧:“陈公公明鉴!锦衣卫乃天子亲军,不可一日无主。卑职不才,愿为陛下分忧,暂摄指挥使事,定当……”

    “暂摄?”陈芜笑了,那笑容比寒冰冷,“周博,你也配?”

    周博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巴巴的神情还挂在眼角,没来得及收回去。

    “来人!”陈芜陡然暴喝,马鞭往下一劈,“给咱家拿下周博及其同党!凡有擅动、抗旨不遵者,格杀勿论!”

    “唰!”

    四周禁军同时踏前一步,腰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扑上来,按住周博肩膀,反剪双臂,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上,将他整个人掼在地上。

    周博的脸“砰”地砸在地上,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他懵了,拼命挣扎,连身上的官服都被磨破,裂开大口子:“陈公公!是不是弄错了!我是周博!北镇抚司同知!我不是孙石的同党!我跟那醉鬼不是一伙的!”

    陈芜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停在周博眼前。他俯下身,盯着周博那双充血的眼睛,说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抓的就是你。”

    周博眼珠子猛地一缩,额头青筋暴起:“我……我犯了什么罪?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

    “死个明白?”陈芜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封信笺,甩在周博脸上。

    信笺散开,露出里面熟悉的字迹和火漆印。

    周博低头看着那一张纸,脸色苍白,嘴唇开始哆嗦。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他还在值班室里嘲笑沈策是个愣头青,没想到他是皇帝的人。

    “搜身!”陈芜一挥手。

    禁军粗暴地撕开周博的衣服,从他贴身的荷包里滚出几枚黄澄澄的金币,金币上刻着古怪的十字架和洋文。

    陈芜捡起来,在日光下转了转,冷笑:“佛郎机金币。周大人好雅兴,你这同知当的,俸禄都发到西洋去了?”

    周博的脸彻底灰了,像被抽了脊梁骨,瘫在地上。

    “还有。”陈芜一挥手,身后禁军捧着名册开始点名。

    “镇抚使刘全!”

    “千户赵海!”

    “百户孙德!”

    “总旗钱虎!”

    每点一个名字,禁军就扑进人群,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出来。

    刘全还想拔刀,手刚摸到刀柄,旁边禁军一枪托砸在他面门上,鼻梁骨咔嚓一声,鲜血迸溅,惨叫着倒地。

    赵海更没出息,被点名时直接瘫软,裤裆湿了一片,臊臭味随风散开。

    七八个人被按在周博旁边,脸贴着地,浑身发抖。

    陈芜重新跨上马背,扫视台下剩余的几百号锦衣卫。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没人敢抬头。

    “陛下说了,”陈芜的声音又尖又利,“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不是某些人的私器。周博在里头安插了多少人,陛下心里清楚。现在,自己站出来,算自首。等进了昭狱,让潜龙卫来查,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校场上死寂一片,只有风声。

    片刻后,一个总旗“哇”地哭出声,膝行出列:“公公!我招!周博让我往扬州送过三次信,都是给盐商黄德昌的!”

    “我也招!”又一个小旗扑出来,指着被按倒的百户孙德,“是他逼我干的!他说不干了就弄死我全家!”

    有了带头的,人群里又挤出三四个人,有的指认同党,有的跪地求饶。校场上顿时乱成一团,哭喊声、叫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陈芜冷笑一声,抬手压下所有声音:“都闭嘴。”

    瞬间安静。

    陈芜瞥了一眼周博,周博还想张嘴辩驳,禁军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拖下去。”陈芜淡淡道,“陛下在昭狱给他备了全套家伙,咱家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把周博和他的同党拖向北镇抚司大牢。石板地上,拖出一道道暗红的血印子。

    陈芜收起圣旨,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潜龙卫道:“把周博的嘴撬开。陛下要知道,江南和京城里,还有多少条漏网之鱼。”

    “遵旨。”

    马鞭扬起,陈芜一夹马腹,带着禁军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