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渭水防线丢!

    副将的眼睛亮了。

    “王相高明!”

    王猛摆了摆手。

    “去准备吧。”

    “记住,佯攻的部队,只准射箭,不准渡河。”

    “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把李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来。”

    “等后面的弟兄们得手了,再全军压上。”

    副将重重抱拳:“诺!”

    他转身跑了出去。

    王猛重新坐回帅案后面,端起案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可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帐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天上有乌云在汇聚,像是要下雨了。

    “李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本帅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挡住本帅这一招。”

    次日。

    卯时。

    天色微亮。

    晨雾在渭水河面上弥漫,像一层扯不开的丧布。

    大乾军营里,号角声震天动地。

    五万大军列阵而出,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盾车推在最前面,盾牌上蒙着厚厚的牛皮。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扛着云梯,抬着攻城锤,站在盾车后面。

    骑兵在两翼列阵,马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王猛策马站在中军阵前,手里提着一杆长枪,目光望着对岸的唐军营寨。

    唐军的营寨扎在河岸高处,寨墙高筑,拒马成排,望楼上旌旗猎猎。

    营寨前面,挖了三道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尖木桩。

    营寨里面,至少三万唐军。

    李绩站在营寨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对岸那片黑压压的大乾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猛,你终于忍不住了。”

    “传令,全军戒备。”

    “弩车上弦,盾车推到寨墙后面。”

    “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副将抱拳:“诺!”

    号角声响起。

    唐军营寨里,士卒们开始列阵。

    弩车被推到寨墙后面,弩弦拉满,弩箭上膛。

    盾车推到寨墙后面,钢盾朝外。

    步卒在盾车后面列阵,长矛对外。

    一切井然有序。

    王猛看着对岸那些严阵以待的唐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第一队,进攻左翼。”

    号角声炸响。

    一万大乾军朝唐军左翼营寨冲去。

    盾车推在最前面,钢盾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步卒扛着云梯,跟在弩手后面。

    唐军左翼营寨的守将看见大乾军冲来,脸色变了。

    “弩车!放!”

    弩车同时发射,粗大的弩箭如同标枪般射向大乾军。

    盾车被射穿了,持盾的步卒被钉在了地上。

    可大乾军没有退。

    他们继续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到了壕沟前面。

    弩手蹲在壕沟边上,朝寨墙上的唐军射箭。

    箭矢在空中交错,发出尖锐的嘶鸣。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闷哼一声继续往前冲,有人拖着受伤的腿往后撤。

    可没有人慌乱。

    因为双方都是百战老兵。

    都知道,打仗就会死人。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乱了阵脚。

    左翼打得热火朝天。

    右翼也打得热火朝天。

    王猛把两万大军压了上去,佯攻唐军的左右两翼。

    箭矢一刻不停地射向唐军营寨,把寨墙射成了刺猬。

    唐军的弩车也不停地还击,粗大的弩箭把大乾军的盾车射得千疮百孔。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李绩站在中军营寨门口,看着左右两翼的战况,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王猛的攻势虽然猛烈,可他的大军一直没有渡河。

    只是在对岸射箭。

    他在干什么?

    李绩的脑子里飞速运转。

    佯攻?

    对,这是佯攻。

    王猛在声东击西。

    可他的主力在哪里?

    李绩的瞳孔猛地收缩。

    上游!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渭水上游的位置。

    那里,是一处浅滩。

    水不深,可以涉水过河。

    若是王猛派人从上游涉水渡河,绕到营寨后方……

    “快!”

    李绩的声音急促。

    “派斥候去上游探查!”

    “告诉后军,加强戒备!”

    副将的脸色变了,转身就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营寨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

    “大乾的兄弟们!冲啊!”

    三千精兵从营寨后方杀了出来,长矛在手,环首刀出鞘。

    他们是从上游涉水渡河的,绕了十几里的山路,终于摸到了唐军营寨的后方。

    唐军后军的守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有人想到大乾军会从后面杀出来。

    斥候没有发现他们,哨兵没有发现他们。

    他们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瞬间就杀到了营寨门口。

    盾车被推倒了,拒马被搬开了,寨门被撞开了。

    三千精兵冲进了营寨,见人就杀。

    唐军后军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找兵器,有人在往后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

    李绩的脸色铁青。

    “后军有多少人?”

    副将的声音在发抖。

    “大帅,后军只有五千人,而且大多是辅兵,不是战兵!”

    李绩咬了咬牙。

    “传令!中军分出五千人,去后军支援!”

    “告诉左右两翼,死守营寨,不准出战!”

    “谁要是敢出战,本帅砍了他的脑袋!”

    副将重重抱拳:“诺!”

    他转身跑了出去。

    五千中军精兵朝后军冲去,长矛在手,环首刀出鞘。

    可后军的营寨已经破了。

    三千大乾精兵在里面横冲直撞,把唐军的辅兵杀得抱头鼠窜。

    粮草被点着了,火光冲天。

    帐篷被推倒了,旗帜被砍断了。

    后军彻底乱了。

    五千中军精兵冲进去,可里面全是溃兵,根本分不清敌我。

    有人被溃兵挤倒了,踩死了。

    有人被溃兵撞翻了,摔得鼻青脸肿。

    有人被溃兵挡住了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三千大乾精兵趁乱杀了过来,长矛刺穿了唐军的胸膛,环首刀砍断了唐军的脖颈。

    五千中军精兵,被三千大乾精兵杀得节节后退。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场面太乱了。

    乱到分不清敌我,乱到没法列阵,乱到连指挥官都找不到自己的兵。

    李绩站在中军帐门口,看着后军那片冲天的火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一仗,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部署。

    是输在王猛比他快了一步。

    快了一步从上游渡河,快了一步绕到营寨后方,快了一步击溃后军。

    一步慢,步步慢。

    “传令。”

    李绩的声音沙哑。

    “全军后撤,退出渭水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