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此局何解?

    河南边境。

    破败小城。

    城外的空地上,营寨连绵起伏。

    虽然帐篷稀稀拉拉,旗帜歪歪斜斜,可每一个帐篷外面都站着岗哨,每一个岗哨都挺得笔直。

    士卒们在营寨里忙碌着。

    有人在打磨兵器,有人在修补甲胄,有人在搬运粮草。

    一切井然有序。

    张辽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睛已经能睁开了。

    他看见项羽走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项羽按住他的肩膀。

    “躺着别动。”

    张辽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霸王,末将......末将拖累您了。”

    项羽摇了摇头。

    “别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

    “文远,本王要出去一趟。”

    “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

    “你好好养伤。”

    张辽的眉头皱了起来。

    “霸王要去哪儿?”

    项羽沉默了片刻。

    “断粮道。”

    张辽的瞳孔猛地收缩。

    “霸王,太冒险了!”

    他的声音急促。

    “李靖肯定会加强粮道防备,您再去断粮道,恐怕......”

    项羽抬手打断他。

    “文远,本王知道危险。”

    “可不冒险,咱们就输了。”

    “辽东城拿不回来,黄忠老将军就白死了。”

    “本王不能让黄忠老将军白死。”

    张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点头。

    “霸王,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项羽点了点头。

    “放心。”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张辽的眼眶红了。

    因为他知道,项羽这一去,是九死一生。

    营寨门口。

    五百精骑列阵而立。

    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刨着黄土。

    骑兵们人人身披重甲,腰悬环首刀,手持长矛。

    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眶乌青,嘴唇干裂。

    可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心头一震的东西。

    那是战意。

    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才会有的战意。

    赵云策马站在最前面,龙胆亮银枪在手,枪尖上的红缨在晨风中飘动。

    他的白马四蹄翻飞,鬃毛在风中飘扬。

    孙策站在他身旁,长枪在手,枪尖指向天空。

    典韦站在孙策身后,双戟插在腰间,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项羽从营寨里走出来,翻身上马。

    霸王戟提在手里,戟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五百精骑。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王要带你们去断唐军的粮道。”

    “此去,九死一生。”

    “怕不怕?”

    五百精骑齐声怒吼。

    “不怕!”

    “跟着霸王,死都不怕!”

    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他举起霸王戟,戟尖指向南面。

    “走!”

    五百精骑齐声应诺。

    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遮天蔽日。

    五百精骑如同一道黑色的利剑,朝南面疾驰而去。

    白起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黑色的洪流消失在了晨雾中,沉默了很久。

    “尉缭。”

    他的声音很平静。

    尉缭上前一步:“武安君有何吩咐?”

    “传令。全军开拔,往辽东城方向推进。”

    “在辽东城外五里处扎营。”

    “造攻城器械,挖壕沟,立营寨。”

    “声势越大越好。”

    尉缭重重抱拳:“诺!”

    他转过身,传令去了。

    白起站在城墙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李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本帅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看穿本帅的计策。”

    另一边。

    大秦。

    咸阳宫。

    宫墙高耸,殿宇巍峨。

    阳光洒在琉璃瓦上,金光闪闪。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嬴政坐在龙椅上,头戴冕旒,身穿黑色龙袍,腰间悬着那柄太阿剑。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蒙毅身上。

    “蒙毅,你说的那两样东西,带来了吗?”

    蒙毅上前一步,重重抱拳。

    “陛下,臣带来了。”

    他转过身,朝殿外挥了挥手。

    四个侍卫抬着两样东西走了进来。

    一样是一个铁球,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花纹。

    一样是一辆战车,车身用钢板包裹,前面竖着一面巨大的钢盾,盾牌上刻着乾军的蟠龙纹。

    殿内的文武百官看见这两样东西,顿时议论纷纷。

    “这就是乾军的新军械?”

    “听说这东西在辽东战场大显神威,唐军的盾车都被射穿了。”

    “还有那个铁球,听说能炸死几十个人。”

    嬴政抬起手。

    殿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蒙毅,给寡人演示一下。”

    蒙毅重重抱拳:“诺!”

    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文武百官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殿外的广场上,已经准备好了靶子。

    一百个稻草人排成三排,身上穿着铁甲。

    距离靶子五十步的地方,摆着一辆武刚车。

    武刚车的钢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蒙毅站在武刚车旁边,手里端着一把神臂弩。

    弩弦已经拉满,弩箭上膛。

    “陛下,这是神臂弩。”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在广场上回荡。

    “射程三百步,可洞穿三层铁甲。”

    嬴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射。”

    蒙毅扣动了扳机。

    弩箭离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箭矢射中了五十步外的武刚车。

    钢盾被射穿了一个洞,箭矢钉在了盾牌后面的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被射穿了,铁甲被洞穿,稻草从伤口处飞了出来。

    殿内的文武百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射穿了?”

    “那可是钢盾!”

    “这弩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嬴政的眼睛亮了。

    “好弩!”

    他的声音很大。

    “蒙毅,再射!”

    蒙毅摇了摇头。

    “陛下,神臂弩的威力已经演示完了。”

    “接下来,臣给陛下演示震天雷。”

    他走到广场中央,那里摆着一个铁球。

    铁球埋在地下,只露出半个球面。

    引线从铁球里伸出来,有一尺多长。

    蒙毅蹲下身,点燃了引线。

    引线嗤嗤地烧着,火光照亮了广场。

    文武百官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嬴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根正在燃烧的引线,目光平静得像两口古井。

    引线烧到了尽头。

    轰!

    震天雷炸了。

    火光冲天,烟尘腾起数丈高。

    方圆十步之内,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稻草人被炸成了碎片,铁甲被炸得四分五裂,碎铁片飞出去几十步远。

    一块碎铁片落在了嬴政脚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文武百官吓得脸色惨白。

    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蹲在了地上,有人转身就跑。

    嬴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瞳孔微微收缩。

    “好一个震天雷。”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那平静底下,翻涌着的是岩浆般滚烫的兴奋。

    “杀伤范围竟然如此之大!”

    “还有这武刚车,攻防一体,简直是攻城跟陷阵的利器!”

    他转过身,看着蒙毅。

    “蒙毅,寡人命你,用最短的时间复刻这两样东西,然后装备入我秦军军中!”

    蒙毅重重抱拳:“诺!”

    “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嬴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殿内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都看见了吧?”

    “大乾有如此利器,尚且被李靖打得大败。”

    “若是我大秦没有这些东西,将来如何跟大唐争天下?”

    文武百官齐声应道:“陛下圣明!”

    嬴政摆了摆手。

    “行了,都退下吧。”

    “蒙毅留下。”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广场上,只剩下嬴政和蒙毅两个人。

    嬴政走到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前,蹲下身,捡起一块碎铁片。

    碎铁片还烫手,可他握得很紧。

    “蒙毅,辽东的战报,你看了吗?”

    蒙毅点了点头。

    “陛下,臣已经看了。”

    “武安君此战牵制了李靖数万大军,为项羽争取了突围的时间。”

    “而且他还在河南边境稳住了阵脚,没有溃败。”

    嬴政站起身,把碎铁片扔进了坑里。

    “白起做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还不够。”

    “寡人要的不是他不溃败,寡人要的是他打赢。”

    蒙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陛下,白起手里只有一万多人,李靖有四万多人,兵力差距太大了。”

    嬴政摇了摇头。

    “兵力差距大,不代表打不赢。”

    “项羽在巨鹿,五万破四十万。”

    “白起在长平,六十万围四十五万。”

    “哪一个不是兵力差距悬殊?”

    “可他们都赢了。”

    蒙毅沉默了。

    他知道嬴政说得对。

    可那是以前。

    以前白起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万多人,而且粮草不足。

    还能打出那样的仗吗?

    蒙毅不知道。

    “蒙毅。”

    嬴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告诉白起,咱们大秦既然已经跟大乾结盟,那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让他放开了手脚打!”

    “打输了,寡人不怪他。”

    “打赢了,寡人重重有赏。”

    蒙毅重重抱拳:“诺!”

    “臣马上派人去传信。”

    嬴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上有乌云在汇聚,像是要下雨了。

    “再告诉韩信。”

    他的声音很轻。

    “前线军事他可一人决断。”

    蒙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陛下,韩信的资历......”

    嬴政抬手打断他。

    “寡人知道你想说什么。”

    “韩信资历浅,威望不够,难以服众。”

    “可他是个帅才。”

    “寡人看人,不会错。”

    蒙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抱拳。

    “臣遵旨。”

    嬴政摆了摆手。

    “去吧。”

    蒙毅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广场上,只剩下嬴政一个人。

    他站在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远处。

    “李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等着。”

    “等寡人的秦军装备了震天雷和武刚车,寡人亲自会会你。”

    ---

    另一边。

    大乾。

    皇城。

    养心殿。

    殿内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

    张休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战报,眉头紧锁。

    黄忠战死。

    辽东城丢。

    项羽大败退守河南。

    数万大军,打到只剩不到两万。

    损失惨重。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唐军粮道被断,李靖后撤百里。

    可这算什么好消息?

    辽东城还在唐军手里。

    黄忠的尸体还在唐军手里。

    项羽的几万大军被打残了,白起的锐士也折损过半。

    大乾和大秦的联军,加起来不到两万人。

    而李靖手里,还有四万多精兵。

    虽然粮草不足,可只要粮草运上来,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到那时候,自己这大哥就危险了!

    凉州?

    凉州有王猛在跟李绩对峙,抽不出兵。

    张休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曹操。

    曹操穿着一身便服,手里端着一盏茶,优哉游庲地喝。

    他的对面,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正在厮杀。

    黑棋被白棋围得水泄不通,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孟德,此局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