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黄忠:霸王保重!

    两万骑兵,正在全速逼近。

    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咬住后军。

    项羽终于抬起头。

    他站起身,拔起插在身旁的霸王戟。

    戟尖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在晨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传令。”

    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军往黑鸭岭方向撤退。”

    黄忠的眉头皱了起来:“霸王,黑鸭岭有尉迟恭的三万大军堵着——”

    “本王知道。”

    项羽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但贾诩和孙策也在那边。”

    “他们有两万人,在黑鸭岭跟尉迟恭对峙了两个多月。”

    “尉迟恭一直没有攻破他们的防线,说明他们守得住。”

    “只要我们到了黑鸭岭,跟贾诩会合,就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奉孝料事如神,他应该跟贾诩两人早有谋划。”

    “本王信他们。”

    张辽站起身,重重抱拳:“末将遵命!”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后军,开始组织撤退。

    黄忠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项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霸王。”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项羽转过身看着他。

    “老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忠咧嘴一笑,那笑容很大,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没什么。”

    “就是想叫您一声。”

    他抱拳,深深一躬。

    “霸王保重。”

    项羽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老将军,你也保重。”

    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策马朝前方走去。

    八千残军跟在他身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缓缓消失在了晨雾中。

    黄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洪流消失在雾中,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千本部兵马。

    两千人。

    清一色的老卒。

    每一个人都跟着黄忠打了至少十年的仗。

    从当年在大汉边疆打匈奴,到现在跟着项羽打天下。

    两千人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那是一个老兵在面对必死之战时才会有的平静。

    不是不怕死。

    是知道会死。

    可还是要去。

    因为身后,是八千兄弟的命。

    黄忠策马走到两千兵马面前。

    凤嘴刀横在马背上,刀刃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士卒的脸上扫过。

    有满脸横肉的老卒,有胡子还没长全的少年,有身上带着十几处刀疤的百战老兵。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他。

    等待着他说些什么。

    可黄忠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举起凤嘴刀,刀尖指向天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兄弟们。”

    “本将今年六十有三。”

    “打了四十五年的仗。”

    “这辈子,值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今天,本将要去断后。”

    “前面是柴绍的两万骑兵,后面是咱们的数千兄弟。”

    “本将不需要你们跟本将一起死。”

    “本将只需要你们帮本将多拖一会儿。”

    “拖到霸王走远了,拖到唐军追不上了,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本将带你们回家。”

    两千士卒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卒站了出来。

    他叫王枭,跟着黄忠打了十八年的仗。

    从一个大头兵,一步一步杀到了校尉。

    他站在黄忠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将军,俺跟了您十八年。”

    “您去哪,俺去哪。”

    “您说要带俺们回家,俺信。”

    “可俺也想说一句——”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一颤的东西。

    “将军,下辈子,俺还跟您打仗。”

    黄忠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王枭的肩膀上。

    然后他勒转马头,凤嘴刀指向远处那条被晨雾吞没的官道。

    那里,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唐军的追兵,已经到了。

    “兄弟们。”

    黄忠的声音如同惊雷。

    “随本将……反攻!!!”

    “杀!!!”

    两千兵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那声音在晨雾中炸开,像一道惊雷滚过辽东平原。

    黄忠策马冲在最前面。

    凤嘴刀在手中挥舞,刀锋割裂晨雾,发出尖锐的嘶鸣。

    两千兵马跟在他身后,如同一道黑色的利剑,朝唐军的追兵直直刺去。

    官道上。

    柴绍勒住战马,眉头皱了起来。

    晨雾太浓了,浓得三百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能听见马蹄声。

    不是追兵的马蹄声,是迎面的马蹄声。

    有人在朝他冲过来。

    “全军戒备!”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声音急促。

    “前列举盾!后列准备放箭!”

    盾车推到了最前面,钢盾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弩手们端起强弩,箭头对准了前方那片灰白的雾。

    雾中,马蹄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越来越密。

    像暴雨砸在青石板上,像闷雷滚过天际。

    然后,雾中冲出了一个身影。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马背上一员老将。

    银须白发,凤嘴刀。

    黄忠。

    柴绍的瞳孔猛地收缩。

    “放箭!”

    弩手们齐刷刷扣动了扳机。

    数百支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黄忠。

    黄忠没有躲。

    他不能躲。

    他身后有两千兄弟,他若是躲了,弩箭就会射中他们。

    他挥舞凤嘴刀,刀锋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

    弩箭撞在刀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大多数弩箭被磕飞了,可还是有三支射中了他。

    一支射在左肩,箭簇入肉三分。

    一支射在右肋,卡在了甲片缝隙里。

    一支擦着他的额头飞过,撕开了一道血口,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黄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暴喝一声,凤嘴刀横劈,一刀砍翻了最前面的盾车。

    盾车被劈成两半,持盾的唐军被震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杀!”

    黄忠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周围的唐军耳膜发麻。

    两千兵马紧随其后,如同饿狼般扑入唐军阵中。

    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黄忠的凤嘴刀在唐军中左劈右砍,所过之处,唐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他的战马被一支长矛刺中了腹部,惨叫着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