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风萧萧兮
总不能在最开始，嬴政就已经盯上了自己吧？
荆轲不禁开始回忆过往。
希望能找出可能的疏漏。
不说死个明白，这万一要是没死，也能想办法把情报送回燕国。
被抓之后，一直沉默的高渐离，在看到荆轲和秦舞阳之后，心中大惊。
那敞开的木盒，散落的地图，以及那其中的匕首。
足够高渐离看清当前的局势了。
他本想装作不认识好友，但...
嬴政的话直接打消了高渐离的侥幸。
连送行时候的话都知道了，可见秦王的恐怖。
至于其他，高渐离自然也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什么想说的？”嬴政平静地问道。
荆轲满脸苦涩：“既然秦王连这等隐秘都知道，我等...无话可说。”
“只是...”
“且说来。”嬴政很是大度。
“我等不明白，为何那日的言语，秦王竟能知晓。”
荆轲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听到这话，高渐离和秦舞阳都抬起了头，看向嬴政。
嬴政面无表情：“自有天人告知寡人。”
听了这话，三人摇头苦笑。
想了这么多，还真没考虑到天人...
虽然他们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天人各个身怀绝技，天赋异禀。
可...这种事情，都能让人毫无察觉的探知，实在是...可怖可畏。
这样的天人在秦王的麾下，这天下，还有什么能瞒得住他？
得到了解答，三人再也不说什么了。
辩解毫无意义，唾骂一样毫无意义。
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做的也就是只有等待秦王的判决了......
而嬴政也有些犯难。
对于想要刺杀自己的人，按照他以前的脾气，肯定是怎么残忍怎么来。
但是吧...
在看过了未来的两千年之后，嬴政觉得，自己的眼界早就跨越了时间的长河。
不该纠结这样小小的冒犯。
况且，真要说起来，这几个人，也是忠义之士。
嗯...虽然忠的不是自己罢了。
还有那个高渐离，荆轲刺杀失败，居然能够狠下心，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又通过技艺混了进来。
虽说这样的刺杀更显得可笑，可...
不得不说的是。
嬴政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一下虽然没能伤到自己，却也动摇了大秦的根基。
确实值得留名青史啊......
刚才的话，他其实并没有瞎说。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当时那“风萧萧兮”的画面。
也确实好奇，这高渐离的水平有多高。
结果，嬴政就有些小小的纠结。
颇有种听到李牧身死时候的感受。
不...李牧毕竟是赵国的名将，既然不愿意低头，那还是死了好。
毕竟威胁太大。
可这几个...
暴露的刺客，实在是谈不上什么威胁不威胁的。
略作犹豫，嬴政开口。
“尔等，欲活、欲死？”
跪着的三人意外地看了眼嬴政，这...和他们印象中的暴君，有了些偏差。
但荆轲摇摇头：“此番有辱使命，吾但求速死。”
“然，此事皆由小人而起，与他人无关，望秦王宽恕一二。”
高渐离终于开口：“兄若死，弟岂能独活？愿与兄同往！”
秦舞阳有些尴尬。
能活，谁愿意死呢...
可，这俩把情绪堆上来了，他不说点什么，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一番犹豫，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唔...确实情谊深厚。”嬴政看着三人，有些玩味。
“那便这样吧...”
“荆轲和高渐离可活，秦舞阳当斩。”
啊？
荆轲和高渐离怔了片刻，看了眼一旁的秦舞阳，又看向王座上的嬴政。
而秦舞阳则是直接呆住了。
表情从呆滞逐渐变成了悲愤。
悲愤归悲愤，秦舞阳可不敢撒野。
虽说自己应该是无了，但怎么死...可是另一说了。
是干脆利落的速死，还是被折磨个几天几夜再死...
看这秦王的操作，秦舞阳实在是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狠狠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板。
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啊！没理由啊！
在场的秦国臣公也是心中错愕，谁能想到，自家大王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想死的活，不想死的才死...
在场的都用古怪的表情看向场中三人。
得亏大家都经受过严苛的训练，不然，就场中三人的表情，都得破功笑场。
嬴政也是面带微笑，摆摆手，让侍卫把人带下去。
一旁没多少存在感的谢玄也是没想到，嬴政居然会搞这么一手操作。
不过嘛...
倒是让他多了些值得记录的素材。
谁能想到，原本慷慨悲壮的荆轲和高渐离，居然会有这么个崩坏的表情。
真是幸运的一天。
以后随时可以拿出来消遣一下了。
这没能开始的刺杀只到了“风萧萧...”，然后就被嬴政干脆利落的收拾掉了。没看到秦王绕柱名场面...只能说，遗憾...
等三人被带下去，大殿之中再次回归正轨。
谢玄也收敛心神，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段时间里，他在赵国发现了一些问题。
其中最让人无奈的，是这帮官员。
不得不说，能当官的都是聪明人。
而这些聪明人...脑子通常特别好使，尤其是在一些歪门邪道上......
就比如谢玄在赵国了解的一些情况。
大城市里还好，或许是人多眼杂，或许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相对来说，对于秦国律法的落实，还是比较不错的。
当然，也有一些不适应，一些阵痛。
这是没办法的，从宽松的环境换到一个严苛的环境，难免出岔子。
别说百姓很难适应，就是官员都经常出纰漏。
而有些聪明人，自然就在这方面做文章。
被查出来了，就叫屈。
什么他也不想的，什么总要给个适应的时间云云。
好在，考虑到这一点，嬴政并没有下杀手，而是申饬，然后调离。
只能说，读书人还是太少了。
眼下还有半个楚地纳入了秦国，同样需要大量的人手去管理。
这不正好嘛，在北面犯了错，那就南面戴罪立功吧。
若说北面的官场盘根错节，这些官员到了南面可就有些悲催了。
很快就想通了一件事。
在北面还能依靠亲属家族，玩一些花招。
到了南方，人生地不熟的...
要是还敢折腾，那...这地方可没有人知道他们家族如何强盛，自家的姓氏又有何等的光辉。
真要是惹急了，可没人会畏惧这些浮云。
聪明人自然知道审时度势，到了南面，唯一的依靠就是秦国。
就是驻扎各处的秦国军队。
没说的，以前在本土玩的招数，统统放下。
先安分守己地干好分内的事再说。
而这，还只是正常情况下遇到的。
那自然，还会有不正常的。
为什么要强调都是聪明人，因为...下面就是更聪明的人玩的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