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当仁不让

    且不管淳于越心中如何恼怒,事情已经有了定论。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把这件事广而告之。

    还是低调处理。

    眼下,嬴政正在思考。

    而李斯则是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

    以法令为依据,希望能够严惩这群儒生。

    还表示,为了给其他吏员以警示,当通传全国,乃至中原各国。

    李斯不仅仅是要把淳于越和他的师兄弟们打死,还想要把儒家就此钉在耻辱柱上。

    听到李斯的发言,淳于越顾不得自怨自艾。

    赶忙哭诉请罪。

    这是关乎自家学派生死存亡的大事,这事儿真要是被李斯做成了,别说儒家被钉上耻辱柱,他淳于越也会因此遗臭万年。

    所以,不管怎么样,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能让李斯得逞。

    看着面前的大戏,嬴政内心毫无波澜。

    他只是在盘算。

    首先,淳于越以及他的那一帮人,还是有用处的。

    别看他们在各自的学室搞花样,但教书育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退一万步讲,这帮人总是识文断字的。

    就算是丢去当基层吏员,也是很好用的。

    这可不能浪费了。

    既然不能浪费,那自然是不能按照李斯的做法来了。

    那么...该如何处罚这些儒生?

    既要让他们感受到痛,又要让他们心怀感激,以后为我大秦所用。

    这就需要好好思量了。

    不过...

    看着请罪的淳于越,嬴政暗赞李斯好样的。

    这家伙还真是聪明啊...

    眼下淳于越已经绝望,自己只要出手,应该就能将之收下当狗。

    事情...并没有按照嬴政所想的那样发展。

    因为...

    虽然让淳于越保住了小命。

    但,依然将他们做的事通过报纸通传全国。

    在大秦,没有人可以在犯错之后,不付出代价的。

    除非是嬴政出手力保。

    比如原本的赵高,就是被嬴政护住的。

    而且在事后官复原职。

    不然...早就被蒙毅砍了。

    很显然,淳于越不值得嬴政这般出手。

    可淳于越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恩赏。

    作为一个儒生,名声臭了,比死还要难受。

    如果淳于越被赐死,那或许还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在史书上,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个殉道的名头。

    现在...他自然是不敢寻死的。

    大王恩赐,死罪可免,他要是敢折腾,那可就是在打嬴政的脸。

    随之而来的报复...淳于越心中惊惧,不敢乱想。

    除此以外,淳于越以及一众师兄弟们,还得老老实实去他们的学室,继续为大秦培养人才。

    毕竟是他们自己造的孽,总得弥补。

    一众得以活命的儒生带着满身的破碎感,再次踏上了教书育人的征程。

    而那些赵国的官员,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嬴政看来,自己宽宏大量不去追究过往,甚至还给了机会,让这帮官吏能够继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现在...既然这帮家伙不珍惜,还反过头来欺上瞒下。

    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了。

    当然,他嬴政是个讲究人,不会大开杀戒。

    而且都是识文断字的家伙,自然是要拿来废物利用的。

    一时间,秦国的基层吏员莫名地充沛了起来......

    谢玄在知晓事情的整个过程后,也是对儒家的这帮人表示了赞叹。

    在作死这方面,他们还真是当仁不让......

    有什么想不开的,自己找根绳子了断了不好嘛...

    非得整出这样的花活。

    碰到别的君主就算了,自家头上站着的可是嬴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个将要一统天下的君主。

    在这样的人面前玩蛇...

    呵呵。

    现在好了,都安生了。

    就是不知道稷下学宫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估计其他几家学派的人都快要笑死了...

    扶苏更是双目呆滞,满脑子都是不应该啊......

    那些颇有学识的大儒,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夫子的微言大义,难道就是让他们干这种事的?

    这一刻,大儒的璀璨光环破碎了。

    同时,连带着儒家的金字招牌蒙尘了。

    由于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技术更迭,以及嬴政对于掌控秦国的需要,报纸自然是应运而生了。

    只不过,在这之前,刊登的并没有什么大新闻。

    一般都是拿来作为新法更替的补充,当然,也做一些其他方面的描述。

    比如大秦将士扬威异域,或者继续强调中原诸国本是同根生之类的。

    而今天的报纸,刊登了一桩大案。

    牵扯数百人。

    尤其是某些知名的儒家高士,更是名列其中。

    当这期报纸通过不知名的渠道传到稷下学宫后。

    儒家的几位大儒当场吐血,昏死过去。

    等几位醒过来之后,都异口同声的表达了一个意思。

    把这几个败类逐出门庭。

    但很快,他们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暂时还不能断绝往来。

    毕竟嬴政还要他们收拾自己折腾出来的烂摊子。

    自家如果直接断绝了关系,会不会打乱嬴政的安排?

    一番思考,众人选择了暂时咽下这口气。

    只等以后,再寻找机会将这帮蠢货处理掉。

    别看他们现在对淳于越这帮人深恶痛绝,甚至到了欲杀之而后快的地步。

    可是吧...

    如果淳于越这帮人不是这么草率,而是就那么藏于暗处,不断发展儒家学子,传播儒家思想。

    那...当下的稷下学宫,怕是另一个场景了。

    不说全场欢腾,那也应该是对淳于越一众儒生大加赞赏。

    说不得,还得穿插一两句对秦国和对嬴政的嘲讽。

    虽然直白,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做得好,手段并不重要。

    做得不好...那可就要好好掰扯了。

    话分两头,这票儒生和官员的勾结,确实引得秦国内部有了些许动荡,但在健全完善的法令压制下,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影响。

    反而是因为将士的调动,让北面的匈奴以及残存的赵国骑兵找到了机会。

    众所周知,当前的长城,并不完整。

    秦国自己有一段长城,赵国也有一段,燕国也有。

    在赵国被秦国覆灭之后,赵国的长城自然被荒废了。

    残存的赵国骑兵虽然不至于转身投靠匈奴,却也不可能再替秦国抵御外敌。

    虽说李信已经顺利的进驻赵国的长城,可他毕竟稍显年轻,对于匈奴的战法不甚熟悉。

    只能被动防守。

    而...没有连成一片的长城,宛如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这帮来去如风的胡人,总能找到奇奇怪怪的缝隙溜进去。

    一阵骚扰后,又干脆利落的溜回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