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突发情况

    培训教室里的灯很亮,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白晃晃的。

    周老师正在讲“客户投诉处理”的第四节,粉笔在黑板上写着“投诉处理五步法”。

    陈伟堂低着头记笔记,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门突然被推开了。

    黄松波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表情严肃。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陈伟堂脸上停了一下:“周老师,不好意思,有紧急情况,这批学员我要带走。”

    周老师放下粉笔,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黄松波是猴子的心腹,在东升物流说话有分量。

    他说有紧急情况,那就是真的有。

    “所有人,跟我下楼。车在下面等着。”

    黄松波说完,便转身离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有人合上笔记本,有人把笔别在胸口,有人活动了一下手腕。

    陈伟堂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好拉链,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廊里脚步声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没人问去哪,没人问干什么。

    他们都是储备干部,都是猴子挑出来的人,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楼下停着一辆大巴车,车门敞着,发动机嗡嗡响。

    黄松波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

    陈伟堂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续有人上来,座位很快坐满了。

    车窗外又开来几辆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

    每辆车都有人在上,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板寸头,表情沉默。

    陈伟堂数了数,至少有十辆车。

    每辆车坐四五十人,那就是四五百人。

    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背包带。

    车门关上了。

    大巴车发动,驶出物流中心,汇入主路。

    黄松波站在车厢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没有用,就那么拿着。

    “我们现在要去虹山市。到了地方,你们下车就动手,见到人就往死里打。”

    他的声音很冷酷,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车厢里没人说话。

    陈伟堂听到前面有人咽了口唾沫。

    “本来这事不需要你们上。”

    黄松波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只是现在人员太紧张,只能让你们来帮忙了。”

    他顿了顿,“你们都是储备干部,是猴哥挑出来的人。这次是个机会,也是考验。干好了,回去继续培训。干不好,以后就不用来了。”

    车厢里还是没人说话。

    陈伟堂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车上高速了,窗外的路灯没了,只有车灯照亮前面一小片路面。

    车厢里安静下来,有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兴奋劲过了,疲惫上来了。连续几天培训,从早到晚,脑子都没停过,每天都很累。

    陈伟堂也困了,眼皮越来越重,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激得他清醒了一下,又慢慢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颠簸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

    窗外有灯光,不是路灯,是收费站。

    大巴车排着队下高速,一辆接一辆。

    陈伟堂坐直了身体,看着窗外那些车。

    全是东升物流的大巴车,一长串,数不清。

    身边的人也醒了,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兴奋地喊了一句:“今天肯定很刺激!”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有人笑了,有人跟着起哄,有人攥紧了拳头。

    陈伟堂没笑,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厉害,不是怕,不是紧张,是兴奋。

    大巴车停在一片空地上,周围黑漆漆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车灯还亮着,照着前面那排黑压压的人影。

    车厢里的灯亮了,黄松波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扩音器,这次他用了。

    “所有人听好了。现在开始分配装备。”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衣裤的年轻人拎着黑色旅行袋上车,一人一个,往座位上传。

    陈伟堂接过一个旅行袋,拉链拉开,里面是一根铁棍。

    铁棍不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管口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

    他攥紧铁棍,手心出汗了。

    旅行袋继续往后传,传到最后一排的时候,有人惊呼了一声。

    陈伟堂转过头去看。

    猎枪。

    长筒的,黑黝黝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个人把猎枪从旅行袋里抽出来,握在手里,脸上没有表情。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枪,能被安排拿枪的人,一定是狠人中的狠人。

    而且,这个光头不是学员,刚才他就在车上等着。

    显然,想要拿枪,还需要得到公司认可才行。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又恢复了嘈杂。

    众人更亢奋了。

    都需要动枪,那肯定是大事了。

    陈伟堂转回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铁棍。

    他以为今天是打架,没想到有枪。

    车上的广播响了,猴子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沙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兄弟们,我们有几个兄弟在虹山市送货,被人偷袭了。现在人还在IcU里面躺着,没醒过来。”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今天不把他们的脑浆子打出来,我猴子的名字倒着写!”

    喇叭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

    车厢里没人说话,也没人喊口号。

    但陈伟堂看到前面那个光头的年轻人攥紧了猎枪,指节发白。

    他攥紧铁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大巴车重新发动,驶入夜色。

    陈伟堂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田野,偶尔有一两间亮着灯的房屋,像散落在黑暗里的星星。

    他把铁棍放在脚边,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今晚对他很重要。

    他一定要有出色的表现,为自己的将来打拼。

    车子停下来了。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黄松波第一个跳下车。

    “下车!列队!”

    陈伟堂深吸一口气,攥紧铁棍,跟着人群走下车。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他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那片黑暗,路灯没有,月光也没有。

    他攥紧铁棍,等着猴子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