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第一次认真听课
猴子点了点头:“公司市场在扩大,现在非常缺人,尤其缺敢打敢拼的人。你现在是赶上好时候了,只要你好好表现,最低也是当站长。”
站长。
这两个字在陈伟堂脑子里炸开。
刘建国是通达县货站的站长,开着一辆国产车,几万块的那种,但在通达县县城里,能开上车的人不多。
每次刘建国开车从货站门口经过,摇下车窗跟工人打招呼,那些老员工都会喊一声“站长好”。
陈伟堂当时觉得,当站长真风光。
现在猴子告诉他,他最低也是当站长。他的心跳快了。
“有什么要问的吗?”猴子问道。
陈伟堂想了想,说道:“培训多久?”
猴子想了想:“大概一周。理论加实操。理论课在公司上,实操课去货站。”
猴子点了根烟,“培训完有考试。考过了,分配岗位。考不过,继续回原来的岗位。”
陈伟堂的手指在表格上轻轻摩挲着,嘀咕道:“还要考试啊。”
他以前考试从来都是交白卷,心里有点发虚。
“没那么难,别怕,而且,现在是为了自己前程,你不得拼命吗?”
猴子笑着说道。
陈伟堂用力点了点头:“猴哥,我会努力的。”
猴子看着他:“好好干。东哥和公司不会亏待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培训明天开始,今天你先去宿舍安顿下来。宿舍在后面的小区,先住单人间,钥匙找前台拿。”
陈伟堂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猴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猴哥,那个培训,能不能提前给我点资料,我先看看?有空我背一背,我脑子不太好,需要多花点时间。”
说完,陈伟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猴子转过身看着他,笑了:“行。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陈伟堂走出办公室。
宿舍在物流中心后面的一栋新楼里,六层,有电梯。
陈伟堂拿着钥匙找到房间,单人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卫生间有热水器,厨房有电磁炉和微波炉。
他把行李袋放在床上,拉开拉链,把那套洗得发白的工装拿出来,挂在衣柜里。他把饭盒和水杯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整理完,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物流中心的院子,货车进进出出,工人们忙忙碌碌,叉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热闹得很。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台灯。
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白得发亮。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笔。
随即,陈伟堂在桌上铺了一张纸,开始练字。
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他写得很慢。
他要把字练好。
以后当了站长,应该要签很多文件,字太丑拿不出手。
他写了一张又一张,“陈伟堂”三个字反反复复地写。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母亲的消息。
“伟堂,上班了吗?”
陈伟堂回了两个字:“到公司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妈,公司要提拔我当储备干部。以后可能要当站长。”
发完他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想想还是删了。
他以前在申城的时候,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找不到,现在居然要当站长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练字。
窗外的天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远处的物流中心灯火通明,货车还在进进出出。东升没有夜晚,他也要珍惜时间。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伟堂准时到了培训教室。
教室在物流中心三楼,能坐三十多个人。
他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
都是年轻人,跟他年龄相仿,板寸头,工装,眼神锐利。
有人胳膊上纹着青龙,有人手背上有刀疤,有人脖子上有烫伤的痕迹。
他们坐在那里,腰杆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一个人敢吊儿郎当。
在这里,每个人都在道上混过,谁也别拽。
陈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和笔摆在桌上。
培训师进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站在讲台上,翻开讲义。
“欢迎各位参加东升物流储备干部培训班。我是你们的培训师,我姓陈。”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一周的培训,内容包括公司文化、管理理论、实操技能。培训结束后有考试,考过了,分配岗位。考不过,回原岗位。”
他环顾了一圈:“有没有问题?”
没人回答。
陈老师点了点头:“好,现在开始上课。”
陈伟堂翻开笔记本,拿起笔,认真听着。
他以前不爱听课,上课就睡觉,考试就交白卷。
今天他听得很认真,一个字都不想漏。
他在笔记本上记着。
公司文化:把公司的每个人都当成兄弟姐妹。
管理理论:管人先管己,带人先带心。
实操技能:货物堆放标准、车辆调度流程、客户投诉处理。
他写得很慢。
旁边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空白的笔记本,也拿起笔开始记。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陈老师不紧不慢的讲课声。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伟堂端着餐盘去食堂。
食堂在一楼,很大,能坐几百人。
他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饭,端着餐盘找个角落坐下。
旁边一个年轻人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冲他笑了笑:
“哥们,你是通达县来的?”
他剃着板寸,胳膊上纹着一条龙,龙尾巴从手腕一直绕到肩膀。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看着有点凶。
陈伟堂点了点头:“通达县货站的。你也是?”
金牙点了点头:“我是安民县的,就在隔壁。前天刚到。”
他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听说这次培训完,我们都有可能当站长?”
陈伟堂夹了一块红烧肉:“猴哥说的?”
“不是,我哥跟我说的,他也在东升做事,我就是他内推进来的。”
金牙咽下嘴里的饭,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这次培训跟打仗一样,要淘汰人的。谁表现不好,谁就被刷下去。”
陈伟堂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