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怎么回事？延续公理！
现实宇宙，偷猎四号恒星系统。
人类荣光号，舰桥。
江锋正在思索哈兹布赞人之后，下一个目标是谁。
‘应该是奇恩人了。’他想，‘弄完之后回一趟家，之后出发，就去见薛帕德，还有梅琳娜，是时候升级她们的舰队，然后狠狠掏了奇恩帝国的老窝了！’
‘那些可悲，可鄙，可恶的异形，肯定肉是酸的，都没价值饲养……’
念头刚过了一半，江锋眼前的星图突然一闪，原本的星域画面消失，他看到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正四面体全息影像，突兀地往他脸上跳。
江锋被吓了一跳，差点蹦出去，还是紧要关头想起舰桥上那么多人看着呢，才猛地一顿。
一侧的小灰目睹他的反应，捂着嘴偷笑不已。
只见那个正四面体一边疯狂旋转，一边发出一阵叽里咕噜，完全听不懂的乱码噪音，听得人一头雾水。
江锋盯着它看了几秒，刚想伸手去碰，那个正四面体突然又是一阵闪烁，瞬间变了模样，化作了哈尔西的全息影像。
影像里的小丫头，手舞足蹈的，嘴巴飞快地动着，巴拉巴拉地说着一堆颠三倒四的乱话，一会儿说拉瑟坦金刚，一会儿说四元数悖论，一会儿又喊着救命……
词不达意，小脸急得通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
“哈尔西发送来的这道分支意识，采用了一种新奇的数学规则，我们的硬件正在自发纠错……”小灰及时解释了一句。
“我现在就重置硬件环境，给她单独留出一个沙箱来运行……”
“不用了！”江锋感受到哈尔西意识里的着急和慌乱，也没耐心等她颠三倒四地汇报完。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将那个还在乱跳的全息影像，纳入了掌心。
数据涌入他的意识，不过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已经把前因后果，还有哈尔西在拉瑟坦虚拟宇宙里的所有经历，全部了然于胸。
他松开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银光，哈尔西的影像再度成型，这回能正常说话了。
江锋低头问道：“需要我怎么支援你？”
“统帅！必须要您亲自过来一趟！”哈尔西立正站好，双手往大脑袋旁边一放，狠狠敬礼。
“我和提西福涅所在的这个计算节点，硬件底层完全被拉瑟坦金刚控制住了，只要硬件还在他手里，我们就算拿到了数据，也没法发回来！只有您来，才能破这个局！”
江锋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我去？我能做什么？”
“就像上次您进入虚境拯救苏雯那样！”哈尔西立刻说道，“您直接以意识投影的形式过来就行！这片悖论空间，只有您的意识能彻底稳住！”
江锋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小灰，人类荣光号，就拜托你了。”
“统帅，您放心好了。”小灰也双手敬礼，郑重一点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锋的身体骤然崩碎，化作了一阵细密的银色雾气，如同一场毛毛细雨一般，缓缓渗入了他身下的舰长椅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灰，拜托你件事！”哈尔西对着小灰说道，“麻烦你重新配置一下亚空间通信基站的路由，维持一个短时间的稳定开口……”
“千万，千万不要让统帅的意识完全离开人类荣光号，进入数字空间，只需要辐射出一个意识投影到拉瑟坦的虚拟宇宙里就行！”
“我懂，来吧。”小灰答应下来。
下一秒，人类荣光号内部的亚空间通信阵列，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紫色光华。
澎湃的泽洛风暴扫过整艘大船，就连在实验室的苏雯都抬起头来……
“嗯哼，又有人要咯到牙了……”
…………
拉瑟坦虚拟宇宙，零零四九分区，已经彻底扭曲的场馆里。
哈尔西和提西福涅手拉着手，背靠着背，拼尽了全身的算力，努力维持着包裹着她们的气泡。
外面的那些单夸特微尘，越来越密集了，几乎要把整个空间都填满，宛若旋转的沙尘龙卷风暴，压得人喘不过气。
气泡的表面，不断地被那些微尘撞击，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随时都有破碎的风险。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不是架构崩溃的那种扭曲，而是来自底层硬件的轰鸣，简直跟地震一般！
哈尔西和提西福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她们俩同时沉下心，顺着底层架构往下探，立刻读到……就在整个分区的超光速信号中继器的位置，有两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信号，正在忘我地搏斗！
他们都在试图冲破中继器的壁垒，钻进这个虚拟宇宙里。
两股力量互相撕扯，来回碰撞，掀起了一阵阵恐怖的数据海啸，连中继器的硬件架构，都在发出不堪承受的尖啸！
提西福涅一把抓住哈尔西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大姐大！你到底请了谁来？五一五一？还是小灰？怎么会有两股信号？”
哈尔西也是一脸茫然，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对啊？我就只给统帅发了求救信息啊？怎么会有两股？”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整个悖论空间，霎时被两道汹涌闪光，彻底照亮！
这两道光都是白色，根本无从分辨谁是谁了！
他们同时冲破了中继器的壁垒，撞进了这个虚拟宇宙里……
一瞬间，整个空间里的四元数规则，暴走一般震荡，原本稳定的悖论公理，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快速崩溃！乱得一塌糊涂！
哈尔西的耳朵里，涌入了一阵巨大的数据噪声，那种混乱，几乎要撕碎她的意识。
她没有半分恐惧，脸蛋子一板，腮帮子一颤，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噪声里，清晰地分离出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呼喊着一个禁忌的名字。
“延续公理……”
哈尔西浑身一震，一霎那间，连气泡都快维持不住了。
延续公理？！
这是达尔延续体，那个机器文明“最高主机”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两道在虚空中疯狂碰撞的闪光，刹那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她请来的救兵？
这是拉瑟坦金刚，和达尔延续体的最高主机，两大银河系最顶级的超级智慧，竟然在这个小小的虚拟宇宙分区里，直接下场捉对厮杀了！
哈尔西拼命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他们的交手。
可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乱了套。
整个空间里的底层规则，好似面粉被打蛋器朝着一个方向往死里抽，直接搅成了一团混沌的浆糊，还上了劲，越来越硬！
无数碎片浮现，哈尔西一眼就能看出，那是超然逻辑和超然悖论争斗的产物。
这两条宿命的巨蟒，双生的藤蔓，在彼此对立的超级智慧手中，化作崩碎虚拟宇宙的长鞭，每一个瞬息都在诞生出全新的，完全相悖的计算规则。
前一秒还是四元数的底层架构，下一秒就变成了直接几何，连数的概念都不存在。
再一眨眼，不仅真与假消失了，连真真，真假，假真，假假都彻底失效。
判断一个物体是否存在，已经不能依靠数据了。
什么体积，什么长宽高，什么都不再重要，唯一重要的变成了维度场的共振……
这就像是一个瞎子，光靠听着蜜蜂翅膀震动，就知道是蜜蜂，听到麻雀扑棱，就知道是麻雀。不来自对数学的认知，而是来自对共振的察觉。
哈尔西头疼欲裂，别说是渲染出智慧生物能看懂的感知化交互界面了，就连最基础的渲染模块，都在一直一直报错。
眼前的画面一会儿变成扭曲的色块，一会儿变成乱跳的花码，一会儿又陷入彻底的黑暗，一会儿又在不同的流形中展示出维度涨落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