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盘点—— 园神凛祢 — 《约会大作战》

    那只红色的手搭在裂缝边缘,空气发出的哀鸣像是在被某种恐怖的重压碾碎。

    黑袍虚影没动。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魔王。”

    红色的手停滞了,随即像被抹除的笔触,缩回了幽暗深处。

    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冷哼。

    “这种不受控的疯狗,本王若是你,便直接将其处刑。”

    黑袍虚影转过身,声音嘶哑。

    “他不是疯狗。他只是……太爱那个世界了。”

    投影屏上的血红色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樱花瓣色泽的淡粉。

    那种颜色很美,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金色文字重新排列。

    【诸天盘点——第五席】

    【称号:地狱乐园的守门人】

    【来源世界:邻界·天宫市】

    【姓名:园神凛祢】

    五条悟挑了挑眉。

    “又是女孩子?现在的救世主或者大魔王,性别比例是不是有点失衡?”

    他虽然在笑,但手已经插进了口袋。

    就在刚才,那股粉色的能量出现的瞬间,他的六眼传递回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反馈。

    不是危险。

    是“空”。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应该存在某种规则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片虚无。

    投影画面亮起。

    那是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教室。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课桌的木纹上。

    粉色短发的少女穿着整洁的校服,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便当盒。

    她站在天台上,风吹动她的发丝。

    她对着面前的少年露出微笑。

    “欢迎回来,士道。”

    这画面太温馨了,温馨到安兹以为自己进错了频道。

    “这有什么特别的?纯粹的恋爱幻境?”

    安兹的灵魂之火平稳地跳动着。

    他见过无数幻术,这种层级的精神干涉,对他这种满级不死者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然而。

    投影的镜头开始拉远。

    再拉远。

    原本平静的天宫市,在镜头中迅速缩小。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球体出现了。

    它像是一个倒扣的碗,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

    不。

    它还在扩张。

    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球体扩张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绝对感。

    山川、河流、森林、村庄。

    凡是球体经过的地方,全部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磷光。

    直到最后,整片陆地,乃至整个国家,都被吞没进了这个巨大的结界之中。

    【权能:凶祸乐园(Eden)】

    【效果:在结界范围内,使用者拥有绝对的“定义权”。】

    “定义权?”

    五条悟收敛了笑意。

    他太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他的无下限术式,本质上是对空间距离的定义。

    但如果对方拥有更高层级的定义权……

    画面中,少女轻轻挥了挥手。

    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安静了。

    不是行人走远了。

    是“人”这个概念,在这一刻被强行删除了。

    刚才还在过马路的行人,在接触到空气中飘落的粉色磷光的瞬间,连惊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最原始的灵力粒子。

    他们的衣服掉落在地。

    手里的购物袋摔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但人没了。

    不是死亡,是“消失”。

    就像是这幅画里原本画着人,现在被画师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安兹的手指骨节在法杖上反复摩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领域。

    即便是他掌握的超位魔法,也只是在现有的规则框架下进行大范围的破坏。

    但这个少女,她在创造规则。

    如果他在结界里……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掐灭。

    他不敢往下想。

    如果有某种存在,能直接定义“魔法不存在”,或者定义“不死者即是尘埃”。

    那他这一身神装和满级等级,就是个笑话。

    这一刻,安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阶级压制。

    那不是数值上的差距,是维度的降维打击。

    “她在改写现实。”

    吉尔伽美什的双手从胸前放下。

    他死死盯着投影里的那个温婉少女。

    这种权能,即便是在他宝库里的那些神代武装中,也找不到几件能与之抗衡的东西。

    那是神灵的权柄。

    不,是比神灵更纯粹的、关于“世界本质”的操控。

    画面中,敌对的武装力量闯入了结界。

    那是成千上万的机甲部队,带着最先进的灵波探测器和导弹。

    他们试图从外部撕开这个粉色的球体。

    少女依然提着便当盒,缓步走在开满鲜花的街道上。

    那些花朵开得很灿烂,却没有任何香气。

    因为它们也是被定义出来的产物。

    “碍事的人,请消失吧。”

    她轻声呢喃。

    声音很轻,却在整个结界内同步响起。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那万千机甲在冲锋的过程中,突兀地开始透明化。

    从金属外壳到内部的线路,再到驾驶舱里的士兵。

    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稀薄。

    他们的手握不住操纵杆。

    他们的声音发不出来。

    不到三秒钟。

    整支足以毁灭一个小国的机械军团,彻底从世界上蒸发了。

    甚至连周围幸存者的记忆里,关于这支部队的痕迹都在被强行抹除。

    刚才还在指挥部里咆哮的将军,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雷达屏幕,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我刚才……在命令谁去进攻?”

    这种连因果和记忆都能一并抹杀的恐怖,让观看投影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五条悟看着指尖。

    刚才在那股能量波动的瞬间,他的感知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断层。

    “喂,黑袍。”

    五条悟指着屏幕里那个平静的少女。

    “这已经不是空间操纵了。”

    “这是把整个世界当成了一张画纸,她手里握着橡皮和画笔。”

    “只要她想,她可以把这颗星球涂成任何颜色,或者干脆擦个干净。”

    黑袍虚影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虚空裂缝里,粉色的磷光开始溢出。

    那些光点落在投影下方的地面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变成了柔软的草坪。

    草坪上开出了和画面里一模一样的粉色小花。

    投影底部,新的评语缓缓浮现。

    【她深爱着这个世界,所以她决定将其彻底抹除,再重新画一个。】

    【园神凛祢:如果世界不能给你幸福,那就由我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画面定格在少女回眸的那一刻。

    她湛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温柔。

    “士道,只要留在这里就好了。”

    “这里没有悲伤,没有争斗。”

    “因为除了你和我,其他的一切,都是我可以随意修改的背景。”

    五条悟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他抬起右手,发现自己的食指指尖缺了一块。

    没有血流出来。

    也没有痛感。

    那一块血肉和骨头,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存在”这个概念里扣掉了一样。

    伤口处平整得诡异。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五条悟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的无下限术式一直在运转,但在这种“定义”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防御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黑袍虚影转过头。

    “这只是她万分之一的残余气息。”

    “如果她真的降临,并对你定义了‘死亡’……”

    黑袍的话没说完。

    但五条悟已经明白了。

    如果被定义为“死亡”,那他即便有再多的咒力,也无法逆转。

    因为在那个结界里,她说你是死的,你就不可能活着。

    画面再次闪烁。

    少女在投影里转过头,隔着屏幕。

    她仿佛察觉到了这些跨越维度的观察者。

    她微微歪了歪头。

    手中的便当盒滑落。

    在那盒子触地的瞬间,整片投影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大片大片的粉色花瓣从屏幕里喷涌而出。

    那些花瓣落在安兹的法袍上,原本附带着无数防御咒文的布料,瞬间化作了飞灰。

    安兹惊叫着后退,手中的法杖爆发出强烈的绿光。

    那是他在对抗“存在消失”的本能反应。

    吉尔伽美什猛地站起身。

    他身后的金色涟漪疯狂闪烁,无数神造兵装蓄势待发。

    “杂修!你到底拉进来了什么东西!”

    黑袍虚影发出一声低笑。

    “第五席而已,这就坐不住了吗?”

    他抬起手,对着投影屏轻轻一按。

    震动停止了。

    粉色的花瓣消散。

    但五条悟缺失的指尖,依然没有回来。

    那一小块空间,永远地变成了虚无。

    投影底部,最后一行文字浮现——

    【盘点即将进入前四席。】

    【接下来的存在,将超越“定义”。】

    画面彻底漆黑。

    但那种被某种上位意志注视的压迫感,却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五条悟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指,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黑袍虚影。

    “喂。第四席……该不会是那种能直接把我们这些观众也抹掉的怪物吧?”

    黑袍虚影发出了漏风箱一般的笑声。

    他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再次亮起的屏幕。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