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北路进军,民心所向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初。

    北路军从丹阳秣陵出发,旌旗遮天,烟尘蔽日。

    许褚骑在马上,身披铁甲,腰间佩剑,目光沉稳。

    吕岱执掌中军,率五千步骑沿官道向东行进。

    赵云率一千骑兵为先锋,早已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一路上许褚打的旗号是“救援盛宪,诛讨许贡”,盛宪是吴郡太守,在吴郡为官多年,深得民心。许贡附逆董卓,追杀盛宪,囚禁高母,桩桩件件都是不得人心的事。

    这个旗号,比十万大军都好使。

    早有影卫把许贡恶行,传遍吴郡。

    “主公,”吕岱策马上前,“前方十里,便是曲阿。”

    许褚点了点头。

    曲阿是吴郡北部门户,若曲阿坚守,北路军的进度就要被拖住。

    许褚记得,另一个时空,孙策就是在曲阿大破刘繇,刘繇仅带少数人马逃往丹徒,孙策顺利从千人发展上万人。如今他走的是同一条路,但面对的敌人不同,手中的兵力也不同。

    突然,斥候飞马来报:“曲阿县令开城迎接,备下粮草,已在城外等候。”

    许褚嘴角微扬:“传令,入城。”

    曲阿县城不大,城墙不过两丈高,守军寥寥。

    县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官服,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县吏,个个面色紧张。他们身后的百姓挤在街边,探头探脑地张望。

    许褚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县令。

    县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许将军!下官……下官恭迎将军!”

    许褚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伸手扶起县令。

    “不必多礼。”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褚此来,只为讨伐许贡,救盛宪公。沿途百姓,一草一木不得惊扰。你做好份内之事即可。”

    县令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淌:“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将军仁义之名,江东皆知。下官已经备下粮草,供将军补给——”

    许褚打断他,“你只需约束好百姓,不要生乱。粮草本将自带。”

    县令一怔,随即深深一揖:“将军仁德!”

    许褚没有再多说,翻身上马,率军穿城而过。

    大军过境,秋毫无犯。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议论纷纷。

    “这就是许将军的兵?果然不一样。”

    “听说他在青州救了百万流民,连康成公都去他那里教书。”

    “许贡那厮投靠了董卓,还想追杀盛公——这种人,活该!”

    许褚的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他没有回头,但那些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

    民心可用。

    曲阿之后,消息传到了丹徒。

    丹徒县令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在丹徒为官两年,不温不火。他站在城头,手里拿着曲阿送来的急报,脸色阴晴不定。

    “曲阿降了。”他把帛书递给身边的县尉,“许褚大军南下,秋毫无犯。曲阿县令开城迎接,百姓夹道观望。”

    县尉接过帛书看了一眼,低声道:“县令,咱们怎么办?”

    周县令没有回答,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丹徒在曲阿以北,不在许褚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他有两种选择——一是主动派人联络许褚,表示归附;二是装作不知道,等许褚打完许贡再作打算。

    “许贡能赢吗?”周县令忽然问。

    县尉愣了一下,苦笑:“县令大人,江东小霸王的名号不是吹的,董卓都不是许褚的对手。如今许褚大军压境,曲阿都降了,许贡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周县令沉默了片刻。

    “派人去联络许褚。”

    他终于下了决心,“就说丹徒愿归附安南将军,请将军示下。”

    次日,许褚的中军大帐中,丹徒使者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丹徒县令的书信。

    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他听说过许褚的威名——温酒斩华雄,灞水败董卓。这样的人,他一个小小使者,哪敢多看一眼?

    许褚接过书信,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丹徒愿意归附,本将自然欢迎。”他放下书信,又看向丹徒使者:“回去告诉你们县令,本将此行,只为讨伐许贡,救援盛公。丹徒一切照旧,县令做好份内之事即可,约束好百姓,不得生乱。”

    使者连连叩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许褚没有提任何条件,没有要粮要钱,甚至没有要求丹徒出兵助战。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下官一定转告县令!”

    使者退出大帐后,吕岱低声道:“主公,丹徒主动来降,倒是省了不少事。民心所向,大势所趋也。”

    许褚点头,目光沉稳。

    赵云的一千骑兵先锋,行军速度极快。

    从丹阳出发,越过曲阿,直逼毗陵。骑兵的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远远望去,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地面上翻滚。

    毗陵城头,守军看见远处的烟尘,慌忙关上城门。

    “快!快关城门!”守将大声喊道,“弓弩手就位!”

    城墙上乱成一锅粥。士兵们跑来跑去,有的拿弓,有的搬箭,有的腿都在发抖。

    毗陵县令姓陆,是本地人,在毗陵为官三年,政绩平平,但也不是什么坏人。他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骑兵,脸色铁青。

    “许褚……来得这么快?”

    他身边的县尉低声道:“县令,曲阿、丹徒都降了。咱们……”

    “闭嘴!”陆县令瞪了他一眼,“许太守那边怎么办?万一他赢了,咱们降了许褚,全家都得死!”

    县尉不敢再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文士模样的青年人走上城头,向陆县令拱手。

    “县令,在下有一言。”

    陆县令回头一看,是顾徽——吴郡大族顾雍之弟,表字子叹,在毗陵居住多年。

    “子叹先生有何高见?”

    顾徽走到城墙边,指着远处:“县令,许褚大军骑兵先锋已至,大军随后就到。曲阿、丹徒皆降,无锡、吴县还能撑多久?许贡附逆董卓,名不正言不顺,吴郡百姓谁服他?”

    陆县令沉默不语。

    顾徽又道:“况且,盛公在吴郡为官多年,在吴郡有不少旧部。他们听说许将军是来救盛宪公的,早已心向许将军。县令若不降,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陆县令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顾徽说的是实话。毗陵城中,确实有不少盛宪的旧部。这些人平时没什么动静,但只怕心里对许贡的怨恨,从来没有消过。

    “开城。”陆县令终于下了决心,声音涩得发苦,“开城迎接许将军。”

    顾徽深深一揖:“县令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