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锦菊献曲

    众人闻言,也露出兴奋之情,长孙冲说道:“现在谁不知道锦菊姑娘一曲难得,没想到今天还能听到锦菊姑娘的新曲,这都是沾了文县子的光啊!”

    众人点头附和,文安苦笑着对着众人摆摆手。

    锦菊站起身,走到雅间中央。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锦菊对着文安盈盈一福,道:“感念文县子救民于水火,奴家不才,愿献上一曲,为文县子贺。”

    说完,她一挥手,乐声响起。

    丝竹管弦之声,婉转悠扬。

    锦菊开口唱了起来。

    文安一听,原来唱的是《青玉案·元夜》。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声音婉转,曲调动人。

    她唱得极投入,眼里含着情,脸上带着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文安说话。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文安也静静地听着。

    他不得不承认,锦菊的唱功,确实了得。那声音,婉转处如黄鹂出谷,高亢处如凤鸣九天。每一个转音,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唱功,要是放在后世,什么歌后天后,都得靠边站。

    一曲唱罢,众人轰然叫好。

    “好!”

    “锦菊姑娘唱得真好!”

    “今日真是来着了!”

    锦菊站在中央,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红晕。

    文安看着她,忽然脱口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这话一出,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又哄笑起来。

    程处默拍着桌子,道:“文弟,你这话说得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好!”

    尉迟宝林也道:“文弟,你这随口一句,就是诗啊!”

    长孙冲摇着扇子,笑道:“文县子果然诗才无双。这等妙句,随口就来。”

    锦菊听了,眼睛更亮了。

    她快步走到文安身边,在他面前站定。

    “文县子,您刚才说的,是诗吗?全诗是什么?”

    文安愣了一下,道:“没什么,随口一说……”

    锦菊却不肯放过,拉着他的袖子,道:“文县子,您就成全奴家吧。您那随口一说,对奴家来说,就是最好的夸赞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文兄弟,美人在侧,可别令美人失望也!”

    “对对对,文县子,还请说出全诗!”

    ……

    文安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想了想。

    他刚才随口念出杜甫的《赠花卿》,那首诗正好应景。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长安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把“锦城”改成“长安”,倒也不违和。

    众人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叫好声。

    “好!”

    “好诗!”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好句!”

    锦菊听着,眼眶有些红了。

    她看着文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好一会儿,她才问:“文县子,这诗叫什么名字?”

    文安想了想,道:“就叫《赠锦菊》吧。”

    锦菊听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忽然俯下身,在文安脸上亲了一下。

    亲得很轻,像蜻蜓点水。

    可众人还是看见了。

    “哦!”

    众人顿时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文安被亲得愣了一下,脸上瞬间烧了起来。继而还有些负罪感,他马上就要成亲了,如今却被一女子亲了,这要是让崔佳知道了,生气了怎么办。

    他看着锦菊,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

    锦菊低着头,脸红得像涂了胭脂。可那嘴角,分明翘着。

    长孙冲笑道:“文县子,你这诗换一个香吻,值了!”

    房遗爱也道:“好诗配美人,相得益彰。当浮一大白!”

    众人纷纷举杯。

    文安苦笑,只好跟着喝了一杯。

    酒席继续。

    可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众人看文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戏谑,也多了几分亲近。

    文安被他们闹得,反倒放开了些。

    锦菊得了他的诗,心情极好。也不挂着他了,只是在他身边坐着,时不时给他倒杯酒,夹口菜,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文安看着她,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锦菊最多也不过十七八岁,在后世还是读书的年纪,此时却要在这倚翠楼以色娱人,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他也明白锦菊还有倚翠楼借了他的名声,只要不作恶,他倒是不在意,能帮一帮这些可怜的女子,也算是他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摇摇头,文安不再想这些,端起桌上的杯子,冲尉迟宝林示意一下,便一饮而尽。

    酒席一直持续到傍晚。

    眼看快到宵禁时间,众人才纷纷起身告辞。

    尉迟宝林扶着文安,送他出门。

    这一下午喝下来,文安已经有些醉了。脚步虚浮,眼睛发直,要不是尉迟宝林扶着,早就摔了。

    尉迟宝林与张旺把他扶上马车,尉迟宝林自己也上了车。

    文安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周家乡那些画面,一会儿是锦菊亲他那一下,一会儿又是崔佳生气的脸。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尉迟宝林看他笑,问:“文弟,你笑什么?”

    文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着。

    夜色渐浓,街上没什么人。

    只有马蹄嘚嘚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文安靠在车厢里,闭着眼。

    这一下午,喝了不少酒,说了不少话,也听了不少奉承。

    可他知道,那些都是虚的。

    真正实的东西,是那五千多个活下来的生命,是张家庄那些农户感激的眼神,是孙思邈那句“成了”时的笑容。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永兴坊走。

    文安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下午那顿酒喝得不算少,虽说没到烂醉如泥的地步,可这会儿胃里翻腾得厉害,一阵一阵往上涌。

    他忍着没吐,心里想着赶紧到家,躺在炕上睡一觉就好了。

    车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坊街两侧的人家陆续点起灯,昏黄的光晕从门缝窗棂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模糊的光斑。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匆匆,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