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朱棣一家三口

    北京首都机场,某国际出发候机厅的僻静角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跑道上不时有银白色的铁鸟呼啸而起,划破长空,奔向远方。

    厅内光线明亮,人流如织,广播里交替播放着中英文的登机提醒,混合着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嗡嗡声、低声交谈和咖啡机的蒸汽声,构成了一幅典型的现代航空画卷。

    在这喧闹背景的一角,朱棣一家三口却仿佛自成一个静谧的小世界。

    他们坐在柔软的候机椅上,简单的随身行李放在脚边。

    徐皇后正微微侧身,仔细阅读着一本从机场书店买的、关于明代服饰与文物考据的精装画册,姿态娴雅,似乎已完全从清晨那场传国玉玺的震撼中平复下来,沉浸在后世学者对“她们那个时代”的研究之中。

    而朱棣,则与平日的沉凝威严判若两人。

    他身体微微后靠,但背脊依旧挺直,双手稳稳地捧着一个不算太大、但是很长,做工十分考究的暗红色锦盒。

    盒子是临离开酒店时,嬴子慕特意找来送给他的,说是用来装那张宣纸正合适。

    此刻,盒盖打开着,里面正放着那张卷起来的承载了鲜红“授命于天,既寿永昌”大印的宣纸。

    为了避免折叠损伤印文,锦盒内部还贴心地衬了柔软的防震材料。

    朱棣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盒子里那张纸。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持续的、满足的弧度,眼角的细微纹路都透着笑意。

    那笑容不是帝王朝堂上威严或应酬式的笑,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成就感、心满意足乃至一丝孩子气得意的、发自内心的乐呵。

    偶尔,他的喉咙里还会溢出几声极其低微、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嘿嘿”笑声,引来旁边徐皇后无奈又含笑的一瞥。

    朱高炽坐在父亲斜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杯壁还冒着水珠的奶茶,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自家老爹那副罕见的“傻乐”模样。

    看着朱棣像捧着什么绝世奇珍一样捧着那个锦盒,指尖还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摩挲着锦盒的边缘,朱高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腹诽:

    得,没跑了。我敢拿我未来三十年的点心份额打赌,等回到咱们那儿(大明时空),父皇绝对、立刻、马上就会找人把这张纸给裱起来,还是用的最顶尖的工艺的那种。’

    他甚至在脑海里已经勾画出了那幅画面:

    被郑重装裱好的“传国玉玺印迹”,高悬在在最显眼的位置,取代之前某幅名家山水或先贤训诫。

    来往的文武大臣、外国使节,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方鲜红夺目、象征着至高天命传承的印记。

    父皇呢,就会在批阅奏折间隙,或者接见大臣时,“不经意”地抬头看一眼,然后露出一种深沉莫测、仿佛与千古帝统心意相通的表情……

    说不定......

    还会特意安排史官或起居注官,“偶然”在记录中提到一句“上时常仰观高悬之秦玺遗拓,默然有思”之类的话……啧啧,这效果,比直接摆个玉玺仿品可厉害多了。’

    毕竟,仿品再像也是假的。

    而这张纸上的印,可是实实在在从秦始皇嬴政手里那块真家伙上拓下来的!

    这份“血缘”关系,才是无价之宝。

    而被儿子疯狂腹诽的朱棣,此刻心里正乐开了花,美滋滋的思绪如同窗外跑道上滑行的飞机,一路奔向九霄云外。

    哈哈哈哈……

    朱棣在心中放声大笑,那份畅快几乎要冲破胸膛,虽然不是实物玉玺,但这可是那真家伙盖上去的印!

    他回味着指尖触摸玉玺时的温凉沉甸,那螭虎钮的磅礴力道,那印文的深邃庄严。

    这张纸上的红印,就是那一刻的延伸与凝固,是跨越两千多年时空,与秦始皇嬴政、与那至高无上的“天命”象征产生的一次真实、具体的连接。

    四舍五入,没差啊!哈哈哈哈!

    朱棣心里的小人儿叉腰狂笑。

    更重要的是——

    嬴姑娘当时……应该是开着天幕的吧?

    虽然他们在现代没看到天幕,但以嬴姑娘爱分享(搞事)的性格,尤其是涉及传国玉玺这等重磅话题,

    她极有是天幕一直开着,让其他人看着她用传国玉玺盖章,毕竟地上的盖了章的笔记本有些印泥都还没干呢!

    那么,全天下历朝历代的人,都亲眼目睹了他朱棣不仅见到了传国玉玺,还亲手触碰,并且最终获得了这张由真玺盖章的凭证!

    天慕为证!

    此印之真,毋庸置疑 ,朱棣心中豪气顿生。

    这就不再仅仅是一件私人纪念品了,这是一件有着“全天下直播”公证效力的、特殊的历史证物!

    一个更大胆、更符合他政治头脑的想法浮现:回去之后……朕便在这印旁,亲笔题跋!记述此番奇遇,阐明此印之真!甚至……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

    借此良机,有些记载,或许也该‘润色’一番了。

    比如……

    史书上关于他继位之初的记录——洪武三十五年从父皇手中“继承”大统的过往。

    若是能借传国玉玺真印“天命所归”的祥瑞之兆,重新塑造一下叙事……

    回去就找翰林院那帮学士!

    不,找姚广孝!

    让他们好好琢磨,如何将此事载入史册,与朕承继大统的天命相联系!

    之前那些碍眼的记录,该删的删,该改的改!

    朱棣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这方印不仅仅是个纪念,更可能成为一块极佳的政治砝码,一块可以用来敲打、重塑某些历史叙事的“传国之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史书上光鲜亮丽的一笔,嘴角那抹笑意更深,更耐人寻味了。

    抱着锦盒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