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都……都玩过了?

    【“小阿父,快来!”

    嬴子慕朝着镜头外某个方向欢快地喊道,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要分享的兴奋。

    随着她的呼唤,天幕的镜头视角也顺应着她的动作微微下移、调整,

    将客厅茶几上的景象清晰完整地呈现在历朝历代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前。

    只见那张宽大的玻璃茶几,此刻几乎被各式各样的物品铺满了,琳琅满目,堪称一场小型“文房珍宝展”。

    最引人注目的,是并排摆放的两个紫檀木或类似名贵木材打造的长条锦盒。

    锦盒本身雕工细腻,纹理华美,已然价值不菲。

    此刻盒盖都已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宣纸。

    那纸张远观便觉非同寻常——色泽并非纯白,而是带着微微的玉白,质地看起来极为匀净细腻,光线落在上面,泛着柔和而内敛的丝绢般光泽,边缘裁切得极其工整。

    即便隔着天幕,一些懂行的、尤其是历代的书画家、造纸工匠或收藏家,都能从那纸张的品相和包装方式上,

    判断出这绝非市面流通的普通宣纸,而是顶级的手工宣纸,甚至是某个知名纸坊的限量精品或陈年珍品,每一张都价格不菲。

    它们静静地躺在锦盒的丝绒内衬上,仿佛在等待着承载某种注定不凡的印记。

    在锦盒旁边,则堆叠着好几摞设计精美、装帧考究的硬皮记事本。

    这些本子的封面用了烫金、压纹、皮革或特种布艺等材质,风格各异,有的典雅复古,有的简约现代,但无一例外,看起来都质感十足,显然是精挑细选而来。

    最显眼的,是一个单独放置的小锦盒里,大小恰能容纳一方标准印泥。

    盒盖敞开,露出里面盛放的一方朱红色印泥。

    这印泥的颜色极为正,红得醇厚、饱满、鲜艳欲滴,却又丝毫不显浮躁轻佻,是一种沉淀了时光与技艺的、庄重而温暖的红。

    印泥膏体油润光亮,细腻如最上等的胭脂膏,表面平滑如镜,不见丝毫杂质或干裂的纹理。

    懂行之人一看便知,这绝非办公用品,而是收藏级别的书画印泥。

    即便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绝非市面流通的普通印泥,而是属于收藏级别的文人雅物,恐怕是某位制泥大家亲手捶打、窖藏多年的心血之作,其价值或许远超等重的黄金。

    光是这一盒印泥,其价值恐怕就足以让寻常人家咋舌。

    然而,在它周围,还散落着大大小小七八个其他样式的印泥盒。

    这些印泥有圆有方,瓷质、石质、漆器材质不一,颜色也从正红、深朱到略带橘调或紫调的红色各异,但看起来也都品质上乘,绝非廉价之物。

    这些后来出现的印泥旁边,堆着好些被压瘪的印泥纸盒和塑料包装袋,几乎塞满了茶几旁的一个垃圾桶,甚至有些溢了出来。

    这些包装风格统一,显然是新近拆封的。

    与那盒收藏级老印泥的沉稳华贵相比,这些新印泥更像是为了满足某种“集邮”或“试用”心态而紧急采购的“新宠”。】

    此情此景,结合嬴子慕怀中抱着的传国玉玺,其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她这是要动用这方至高无上的玉玺,在这些顶级的纸张和本子上,盖章!

    难怪她如此兴奋,难怪她要一大早就开启天幕“炫耀”。

    其实历朝历代众人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一切的“奢华”与“凌乱”,都源于嬴子慕昨夜至今晨一场的“钞能力”行动。

    那两大盒顶级宣纸和那方收藏级印泥,是她让人打“飞的”连夜送过来的。

    而那些琳琅满目的高档记事本和新款印泥,则是她昨晚与小阿父在App上挑选下单,然后直接动用“钞能力”让卖家安排专人,要么打飞的,要么专车送来酒店的。

    嬴子慕支付了远超商品本身价值的跑腿费,路费是报销的,并且在每一位顶着星光将包裹送来的快递员、专车司机,嬴子慕都笑眯眯地转过去一个厚厚的、足以让对方瞬间精神百倍的大红包。

    “辛苦啦!沾沾喜气!”

    嬴子慕当时是这么说的,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星光,让每一位送货人都觉得,这位女客户,恐怕是真的有天大的喜事。

    这一切疯狂的举动,根源都在于她怀里的那方玉玺,在于那股从昨日得到应允起,就一直在她胸腔里左冲右突、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兴奋与冲动。

    实在是因为传国玉玺在手上太兴奋了,实在等不了普通快递,想要马上用传国玉玺盖章,能忍一个晚上就是她的极限了,这一晚上都等着她抓心挠肝的。

    整个晚上,嬴子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想的不是玉玺背后的权谋、历史、正统,而是最简单、最孩子气的念头:

    盖章! 用这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在最好的纸上,盖上最鲜红的印!

    她想看看,那古老的篆字印在顶级宣纸上的效果,

    她想试试,在不同的本子上、用不同的印泥,会呈现出怎样的风采。

    这种冲动如此强烈,以至于等待普通物流的几天时间,在她看来无异于一种酷刑。

    忍到天亮,已经是她对自己定力的最大考验。

    所以,昨晚才有了一系列“壕无人性”的操作,用金钱和效率,硬生生将等待的时间压缩到了最短。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了。

    时间倒回十几个小时前,同样在这间套房的客厅。

    窗外是北京璀璨却的都市夜景,窗内是暖黄灯光下的温馨。

    嬴子慕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的矮几上,那方传国玉玺静静地安放在一方深色丝绒软垫上,在灯光下流转着莹润内敛的光泽,仿佛一条沉睡的螭龙,收敛了爪牙,却依旧散发着无形的、厚重的威仪。

    嬴子慕对着玉玺“咔咔咔”的拍了几十张照片,从各个角度,用各种方式,将这这方玉玺全方位无死角的拍了下来。

    灯光下,玉玺的每一寸纹理、每一道刻痕、甚至玉石内部天然的絮状肌理,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她越拍越兴奋,越看越觉得这方玉玺在镜头里有种跨越时空的魔力。

    一个念头忍不住冒了出来——好想分享出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可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活的!

    她当然知道这念头有多“危险”,也就只是想想。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古董文玩,这是象征着华夏帝统源头的至高神器。

    哪怕后世之人大多只当它是传说中的物件,哪怕他们认不出这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

    但只要稍有眼力的文物爱好者、考古学者,甚至只是对高古玉器有研究的人,就算自己自发了玉玺正面的照片,不发底部的篆刻,都不难从形制、雕工、玉质判断出这是一件顶级文物。

    一旦照片流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无数询问、探究、甚至麻烦都会接踵而至。

    她虽然不怕事,但也绝没有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的爱好。

    所以,嬴子慕捧着手机,凑到嬴政身边,语气带着纯粹“过过嘴瘾”的意味,小声问:“阿父,我拍了玉玺好多照片,好好看!那个……我能发出去吗?就……随便发发?”

    她问出口时就觉得,阿父多半会说“不可”,毕竟这涉及到实物现世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然而,嬴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女儿亮晶晶、写满“好想炫耀”的眼睛上,又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那张放大的、极具冲击力的玉玺底部刻字特写,沉默了片刻。

    就在嬴子慕以为没戏,准备收起手机时,却听到嬴政低沉平静的声音:“可。”

    “啊?”嬴子慕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嬴政重复了一遍,语气并无波澜,

    “既予你玩,便随你。只是,”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看向嬴子慕,

    “须得系统隐藏好你自身讯息,莫要让人循迹找到你。”

    他的考虑很实际,玉玺可以展示,但女儿的现实身份和安全必须确保无虞。

    嬴子慕这下是真的惊讶了,阿父竟然真的同意了?

    还只是提醒她注意安全?

    这份信任和纵容,让她心里甜滋滋的,像泡在了蜜罐里。

    但同时,一个更大胆、更“安全”的念头冒了出来。

    嬴子慕眼睛一转,带着点狡黠和更多的好奇,顺嘴就问了出来:

    “那……发天幕上可以吗?反正天幕下的人又过不来,看得见摸不着,干着急!

    至于能过来的,都是受我邀请、受系统规则束缚的,但凡对我有恶意,瞬间就会被弹回去,安全得很!”

    她发誓,她真的就是顺嘴一问,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天幕面向万朝,影响力巨大,用传国玉玺这种神器“炫耀”,性质似乎又不一样了。

    没想到,嬴政听完,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与发在“后世网络”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因“无人能跨界追索”而更显安全。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溺爱”的放任:

    “既已予你,便是你的玩意儿。想如何,便如何。发天幕……亦无不可。”

    “玉玺给了十七玩,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它彻底打消了嬴子慕最后一丝顾虑,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阿父对她那毫无底线般的宠爱。

    传国玉玺啊!

    在阿父眼里,给了她,就成了她的“玩意儿”,还可以在天幕上“炫耀”一下?

    这要是让历朝历代那些为此物打破头、视若性命的帝王将相们听见,怕不是要集体吐血三升。

    兴奋之余,嬴子慕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顾虑。

    嬴子慕挨着嬴政坐下,声音稍微低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

    “阿父,那个……如果我真在天幕上用玉玺盖章,还玩得挺开心,我的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会不会觉得您偏心呀?”

    她问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自天幕出现,她“醒来”,与秦朝时空的联结加深,嬴政便成了两个世界最频繁的穿梭者。

    而每一次嬴政返回秦朝,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总会想方设法托他带些礼物过来。

    有时候是咸阳市面上买来的新奇小玩意,有时候是他们自己亲手做的刺绣、雕刻、抄录的诗文,有时候是寻到的漂亮宝石啊……

    礼物价值有高有低,但无一例外,都承载着浓浓的心意和感激。

    他们感激嬴子慕的出现,感激天幕的降临,因为这改变了他们阿父早逝的宿命,扭转了大秦二世而亡的国运,也间接改写了许多人原本可能凄惨的命运轨迹。

    这份感激是真诚的,血缘的纽带也因此变得更加温热。

    嬴子慕能感受到,他们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失而复得、需要呵护和关爱的妹妹。

    可是,传国玉玺不同。

    它不是那些可以分享的温情小礼物。

    它是权力的终极象征,是父皇权威的具象化,是帝国法统的基石。

    自己这个“后世”妹妹,得到如此殊荣,可以拿着它“玩”,甚至可以拿到万朝瞩目的天幕上去“玩”……同为子女,其他人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失落,或者不平?

    嬴子慕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得宠”,而让阿父与其他子女之间产生不必要的隔阂。

    她享受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但也珍惜那份来之不易的、跨越时空的兄妹亲情。

    听到女儿这个问题,嬴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些许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不会”或者“他们不敢”,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他们无需担忧。他们也都玩过传国玉玺了。”

    “啊?”嬴子慕这下是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都……都玩过了?”

    嬴政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予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