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一招镇刺头,落魄第七营

    就连那个一直低头擦剑的李肃,也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死灰色的眼睛,此刻却闪过了一丝亮光。

    “就这点本事?”潘小贤收敛了气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看着脸色涨红的王猛,语气平淡,“我还以为第七营的刺头有多硬,原来也就是嗓门大点。”

    “你找死!”

    被当众逼退,又被言语羞辱,王猛彻底恼羞成怒。

    他怒吼一声,反手拔出了背后的巨斧。

    “轰!”

    巨斧落地,砸出一个大坑。

    这斧头通体由黑铁打造,斧刃宽阔如门板,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一把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兵。

    “军中规矩,强者为尊!”王猛双眼赤红,浑身灵力激荡,道宫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偏将大人,想带我们,先问问我这斧头答不答应!”

    校场上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刮在脸上生疼。

    “嗡——”

    王猛这一斧头确实有点门道。

    他身后的道宫虚影并不算宏伟,只有三根柱子,瓦片也是灰扑扑的岩石色,但胜在凝实。

    那股土黄色的灵力灌注进巨斧,让那把本就沉重的凶兵重了足足三倍,斧刃还没落下,激起的劲风就把地上的碎石子卷得乱飞。

    赵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手里抛着一块不知哪来的指骨,等着看这新来的小白脸出丑。

    李肃则是把剑抱在怀里,那双死鱼眼一眨不眨,似乎在评估这一斧如果是自己该怎么接。

    周围围观的士兵们兴奋地吹起了口哨,有人甚至开了盘口,赌这个新来的偏将能撑几招。

    “死来!”

    王猛大吼,额头青筋暴起,巨斧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直奔潘小贤的天灵盖。

    潘小贤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左手插在兜里,右手随意地垂着,就像是这要命的一斧头只是落下来的一片树叶。

    直到斧刃距离头顶只剩三寸,劲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也没有花哨的身法躲避。

    潘小贤只是微微侧身,那是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幅度极小,却正好避开了斧刃最锋利的锋芒。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并不是去硬接那恐怖的斧刃,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的五指如勾,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巨斧侧面那个微小的配重凹槽。

    “给我趴下!”

    潘小贤低喝一声,左臂内那条融合了神魔断指的骨骼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嗡鸣。

    神魔镇狱臂的怪力,加上【隐龙内甲】那30%的反震特性,在这一瞬间完美爆发。

    “借力打力。”

    王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斧柄反冲回来,那不仅仅是潘小贤的力量,还叠加了他自己刚才那一击的惯性。

    “咔嚓!”

    王猛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虎口崩裂,鲜血飙射。但他也是条硬汉,硬是没松手。

    然而,没松手的后果更惨。

    潘小贤顺势往下一压,脚下的青石板面轰然炸裂,陷下去两个深深的脚印。

    而王猛,则像是一只被按住了头的蛤蟆,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抡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半圆,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尘土飞扬。

    坚硬的校场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王猛呈“大”字型嵌在坑里,手里的巨斧脱手飞出,旋转着削断了不远处的旗杆,“当啷”一声插在赵铁脚边,吓得这阴鸷汉子猛地一缩脚。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吹口哨的士兵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招?

    连一招都不算,纯粹是碾压。

    坑底,王猛晃了晃七荤八素的脑袋,他是体修,皮糙肉厚,这一摔没要命,但那股屈辱感让他眼珠子都红了。

    “老子不服!”

    他怒吼一声,刚要挣扎着爬起来再战,突然感觉眉心一凉。

    一把通体漆黑、刀刃处闪烁着星辰寒芒的长刀,正稳稳地悬在他两眼之间。

    刀尖距离他的皮肤不足半寸,那股透骨的寒意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潘小贤单手持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在战场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潘小贤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你的斧头太慢,发力太猛,一旦落空,全身都是破绽。刚才那一瞬间,我至少有三种方法切开你的喉咙。”

    王猛僵住了。冷汗混着泥土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吓唬他,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呛啷。”

    潘小贤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他转身,目光扫过赵铁和李肃,最后落在周围那群噤若寒蝉的士兵身上。

    “还有谁觉得我不配这个位置?”

    潘小贤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吃饭。”

    赵铁手里的指骨掉在了地上,他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

    李肃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默默地把剑插回了鞘中,后退半步,微微躬身。

    这就是军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拳头硬就是硬道理。

    虽说立了威,但潘小贤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后,眉头还是皱成了“川”字。

    这哪是正规军?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

    第七营,也就是俗称的“炮灰营”。

    这里的兵,大多是犯了军规被贬下来的,或者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残兵败将。

    三百多号人,能凑出一百把像样的兵器都算烧高香了。

    有人拿着缺口的砍刀,有人背着断了一截的长枪,甚至还有人穿着不知从哪扒下来的、充满了血腥味的破皮甲,上面还补着几块兽骨。

    “大人,咱们这……”李肃跟在潘小贤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上面把物资卡得死,好的都给了前三营。咱们第七营的任务就是填坑,谁会在填坑的土上花钱?”

    潘小贤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根长枪。

    枪头早就锈蚀了,枪杆上布满了裂纹,稍微一用力,“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就这玩意儿,去跟那帮大乾禁军拼?”潘小贤冷笑一声,把断枪扔在地上。

    李肃没说话,只是沉默。这就是他们的命,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熬到退役,虽然大部分人都熬不到那一天。

    “走。”潘小贤突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