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怎么把他吓成这样?
屋里谁都没来得及拦。
阿吉望着门缝里晃动的衣角,只低声说了句:“……”
其余人也纷纷摇头,翻个身继续躺着。
可阿光越清醒,越窝火。
他翻身下床,本想独自出去透口气,却见另外三人齐刷刷抬起头,一声不吭盯着他。
阿光一怔,随即站直身子,做了个鬼脸,压低嗓子说:“嘿,咱给他来点‘特别节目’?”
另外三人点头应下。
阿吉俯身凑近,眼睛发亮:“好主意!”
阿光闷声一笑。
这话一出,阿吉摸着下巴,嘴角微扬,脑中已飞速回放起今晚那一幕幕,
哼,既然你们全都忘了,那就别怪我,让你们这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儿,阿瓜望向眼前的人,神情也柔和了许多。张从小就跟他说,懂得把好东西分给别人的娃,才算真正懂事。
所以,他脑海里那些画面,只要能帮这群伙伴稳住心神、扛住压力,他肯定二话不说,立刻跟阿光他们一起分享。
今天正好借这个时机,带他们体验一把心跳加速的刺激。
此时,潮州的魂魄仍留在剧院里,正倚在一根立柱上,面色阴沉得让人心里发毛。他正反复琢磨自己这一生的遭遇,道士那番话,到底靠不靠谱?
他真能挣脱邪祟的束缚吗?
要是这些人在他投胎前就被恶灵害死,他又该如何是好?
嘿,瞎琢磨啥呢?你开心吗?潮州的魂魄自嘲一笑,再怎么纠结,现实也不会因此改变半分。
嘿,快点!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突然响起,潮州的魂立刻警觉起来。他朝入口处扫了一眼,眉头一皱:“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身子已迅速隐进暗处。
来的正是阿光三人。
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站定后直喘粗气。终于到了!阿光长舒一口气。
他们一路狂奔赶过来,就为截住阿彪。
豆豆回头一瞧,发现少了阿贵的身影。
“他说要去方便一下,咱们先干正事吧。”阿光拍拍胸口,接着眨了眨眼,语气里透着几分狡黠。
豆豆小声嘀咕:“啊?他连撒泡尿都比别人慢半拍,哪能这么快回来。”
要不是阿彪跑得太急,他们也不用急着吓人啊!
另一人转向阿光:“接下来咋办?”阿贵不在,窦子又有别的事缠身,眼下只能问阿光。
毕竟,在这个小队里,除了阿贵,就数阿光脑子最活、点子最多。
窦子跟着说:“还是老办法?搬桌子、挪椅子、拆橱柜?”
阿光摆摆手:“哎,太费劲,用不着。”
三人齐齐点头。
“那赶紧去化妆!再磨蹭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活儿还没干完呢,要是被阿吉撞见,还不笑掉大牙?”
阿贡一把搂住他俩肩膀,转身就跑,眨眼间就钻进了后台那间堆满妆具的屋子。
等三人走远,潮州的魂才缓缓显形,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乐呵呵地自语:“原来是在装鬼吓人,真有意思。”
他转过头,瞥见左边挂着一套极其考究的戏服,想都没想,身子一晃,便严丝合缝地套了上去。
又见杆子上悬着一张狰狞面具,他心头一喜:“妙啊!连我自己看了都起鸡皮疙瘩!”随手摘下,往脸上一扣。
随后,他径直朝阿光他们所在的房间走去。
屋内,几个打小就爱捣鼓妆容的伙伴早已化好了骇人的脸谱,穿上了黑白无常、跳僵之类常在志怪故事里出没的行头,露胳膊露腿,煞气十足。
阿光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咧嘴笑了。样子确实够瘆人,可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回竟能化得这么到位!
他满意地抄起桌上那根长鞭,转身出门。
谁也没料到,刚踏出门,就和潮州的魂迎面撞上,还都以为对方是阿光一伙儿的。
三人脱口就喊:“你干啥呢?没通知你上场啊!现在是要扮鬼吓人,你瞎凑什么热闹?傻不傻!”
潮州的魂当场被吼懵了,一时张口结舌。
这时,真正的阿光三人也闻声赶来。阿光先是一愣,目光扫过豆豆,又落在眼前这身戏服上,随即绕着对方转了一圈,乐不可支:“桂哥,没想到你今儿也栽了跟头!再怎么害羞,眨个眼也吓不住人啊,对不对?”
“就是!桂哥,还是你教我们画吓人的妆、挑吓人的衣服呢!”
直到此刻,三人仍没察觉,眼前这位压根不是他们熟悉的阿贵。
潮州的魂刚想开口,阿光却抢先打断:“有人来了,快藏好!咱们往后退,不管他往哪儿跑,咱从背后包抄过去!”他压低声音,朝三人示意。
说完,自己先闪身躲到拐角。
窦子瞄了眼还杵在原地的潮州魂,忙问:“桂哥,你怎么不动?感觉怪怪的啊!快躲那边角落去,不然待会儿眨眼都来不及反应!”边说边伸手一指,随即转身就走。
潮州的魂见大伙儿全藏好了,低头看看窦子指的方向,迟疑片刻,终于缓步挪过去,身影渐渐淡去,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剧院外,阿奎一身素白,远远瞧见阿彪跨进大门,忍不住捂嘴偷笑。
他顺手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又将番茄汁似的红浆抹满前胸后背,悄无声息地潜入剧院。
没过多久,阿光几人刚藏妥,阿彪便慢慢踱了进来,直奔包厢而去。
埋伏在前头的豆豆一眼瞅见他,立马悄悄跟上,打算冷不丁冒出来吓他一跳。可刚一转身,却发现阿彪已经跟在他身后了。阿彪偏不回头,豆豆顿时蔫了。
旁边的阿光眼看不对劲,也悄悄溜到豆豆身边。刚躲稳,就压着嗓子问:“喂,你搞啥名堂?!怎么把他吓成这样?”
豆豆理直气壮:“你刚才不还说,咱们得跟着他、再突然蹦出来吓人吗?”
阿光强忍住想拍他脑门的冲动,咬牙道:“你得让他看见你才行啊!他根本没瞅见你,咱拿什么吓他?”
两人说话时忘了压声,音量越说越大。
阿彪正四处翻找,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直直朝阿光和另一人藏身的方向走来。
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阿彪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几步,四下张望,没发现可疑人影,便纳闷自语:“我听岔了?”
一边嘀咕,一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刚要转身继续找,忽然目光一顿,落在地上,一只熟悉的鞋子,静静躺在那儿。
彪一动不动地站着,缓缓偏过头。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双鞋,是阿广的。可鞋主人不在眼前,只听见声响……莫非他们只是在制造动静?
我心头一跳,忽然想起阿彪先前几次被吓到的情形,立刻明白过来:是阿贵和阿光又在捣鬼,想再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阿彪反应极快,当场就打定主意:趁这机会反将一军。
他还盘算着,得让阿光他们瞧瞧,自己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于是他转身走向刚才翻找过的那只箱子,低头朝里看了几眼。
藏在箱后的阿光和窦子见他没往这边瞧,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猫着腰退开,随即朝还蹲在暗处的桂格和另一人招手,示意他们快跟上,一起上前吓唬阿彪。
不一会儿,四个人并排走来,脚步平稳,神色轻松。阿彪却仍背对着他们,纹丝不动。
他早把找到的锤子用一块蓝布裹严实,笔直站着,像根钉子,静等阿光一伙靠近。
眼看那几道影子越压越近,阿彪反倒沉住气,慢慢转过身,
“啊!”
他一回头,正撞上阿光和四个同伴。他们穿着常穿的旧衣服,龇牙咧嘴地往前凑,装模作样地吓人。
阿彪不想扫大家的兴,干脆顺水推舟,夸张地尖叫起来,边喊边飞快扫视面前四张脸。
其中三套衣裳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唯独一人穿的是戏服。表面看着滑稽,可当你盯住面具底下那双眼睛,空的。
没有瞳仁,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阿光心里一咯噔:这人又胖又瘦,身形单薄却透着股怯意,八成就是他那位“高贵”的哥哥。
要不,谁能演得这么真?
念头刚落,他手里那把锤子突然脱了手,“哐当”一声砸在他脚背上。
剧痛炸开,他疼得原地蹦起,惨叫出声。
平时训练中刀划、关节错位、摔得鼻青脸肿,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这一下,偏偏砸在最娇嫩的脚趾上,毫无防备,也毫无缓冲。
老话讲得好:十指连心。
对面的阿彪见他们穿着熟悉,索性收起表演,闭紧嘴巴,直直盯着四人问:
“你们到底想干啥?”
阿光揉着脚,皱着眉摇头:“你……真不怕?”
“啧,越来越有意思了。”眨眼间,豆子把胳膊肘搭在纽扣肩上,笑嘻嘻插话,“早知道你胆儿这么大,咱们就不费这劲儿了。”
“对啊,饭钱还没结呢!”另一个人斜睨着阿彪,“小气鬼。”
阿彪摊开手,摇头:“不给。”顿了顿,又补一句,“今天这顿饭钱,我晚点补上。但今儿这‘吓人’的事儿,得先说清楚,你们打算怎么赔?”
“不然,明早我就去跟张叔叔聊聊,昨儿半夜到底谁在我耳边喘粗气。”
“张叔叔不是让咱早点歇着么?”
“哎哟,没想到你心这么黑!”阿光低头指着自己红肿的脚背,又指向阿彪,“你拿锤子砸我,这账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