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还有这本事?
苏荃抬眼,只见双头精怪已扑倒在地,连滚带爬转身狂奔,背影狼狈不堪。
它怎么也没料到,闯入阴阳界的这个不速之客,竟能一路横推,
不费吹灰之力,便杀到了眼皮底下。
“救命!快救命啊——!”
双头精怪边逃边嚎。
叫声却惊动了卡尔斯。
它猛然跃起,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嗖地掠至双头精怪头顶。
利爪探出,精准洞穿其中一个头颅,
像钓起一条鱼般,将它整个挑离地面。
“哇啊啊——!”
失首之痛让它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嘶嚎。
可它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一边剧痛抽搐,一边惨叫不止。
卡尔斯显然怒极。
方才苏荃突然消失,它就在旁边,却没护住人。
生怕是自己疏忽酿成大祸。
如今虽见苏荃安然无恙,
但这口气,它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必须把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家伙,连皮带骨彻底吞尽。
“吼——!”
卡尔斯怒吼一声,猛地低头,獠牙已抵住双头精怪的咽喉,只差一寸就要咬断。
苏荃却忽然开口拦下。
“卡尔斯,留它一口气。”
卡尔斯动作一顿,侧过脸,眼中满是错愕。
“拖过来。”
苏荃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卡尔斯只得照办,拎着那不断嘶嚎的双头精怪重重落地,随手一甩,将它砸在苏荃脚边。
“呃啊——呜哇!!”
那怪物疼得浑身抽搐,在地上翻来滚去,两只脑袋一个早已塌陷变形,另一个还在徒劳地睁眼、闭眼。
可苏荃没给它半分喘息余地,一脚踏下,死死踩住那只爆裂的头颅。
“说清楚——阴阳殿在哪儿?”
他一路闯入此地许久,四周空荡如死域,既无屋宇,也无痕迹,连一丝活物气息都嗅不到。
荒凉至此,仿佛连风都绕着走,他实在想不通,一座名震邪道的阴殿,究竟会藏身何处。
“我数三声。”
“不说,就永远别说了。”
那双头精怪起初还懵懂,以为只是虚张声势。
可当苏荃目光压下来,整片空气都像凝成了冰渣——它终于明白,这不是警告,是宣判。
“阴阳殿……”
它声音发颤,一只完好的脑袋哆嗦着,朝前方浓雾深处一指:
“就在那儿……”
雾霭翻涌之间,隐约浮出一圈黑影围成的轮廓,像是墙,又像门,更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
阴森、诡谲,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苏荃眯了眯眼,微微颔首。
难怪一进来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原来整座殿宇,是被雾气裹着、藏在雾里的。
可雾中寻门,哪有那么容易?
“我全说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双头精怪喉咙里挤出哀求,四肢瘫软,连挣扎都不敢再试。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骤然压下!
砰!
最后一颗脑袋应声炸裂,红白迸溅,碎骨与脑浆泼洒一地,腥气冲鼻。
卡尔斯站在一旁,鼻翼微动,喉结上下一滚,双眼悄然泛起赤红微光。
“稍安勿躁。”苏荃回头一笑,“等进了阴阳殿,有的是你大开杀戒的机会。”
此处天地压制太重,许多手段施展不开;但一旦踏入殿内,直面阴阳法王,卡尔斯就必须倾尽全力——否则,别说取胜,能不能活着跨出来都是未知数。
卡尔斯默默点头,俯身吸尽残余灵气,气息略略回稳。
苏荃不再迟疑,抬步便向雾中走去。
他要亲手拨开这层遮蔽,踏进这片禁地核心,更要亲眼看看——
那位传说中执掌阴阳两界的法王,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呼……呼……
冷风刮过面颊,像刀子在削。
苏荃不知走了多久。
四下灰白一片,前路混沌,连自己是朝东还是向西都难辨清。
“真够呛……”
他低声嘟囔,眉头微皱。
此地阴气太盛,已凝成实质,如同一层灰膜糊在眼皮上。
寻常开眼术早失了效用——阴气盘踞太久,这里早已自成一方闭环。
任何道法在此,皆如隔靴搔痒。
他只能摸黑前行,一步一探,步步谨慎。
“嗯?”
脚下忽地一实,硬而冷。
他低头一看——
是一阶石梯。
“到了。”
心头微震,他迅速抬头。
霎时间,薄雾如潮退散。
眼前豁然铺开一条长阶,自脚下蜿蜒向上,隐入高处云雾。
石阶古朴粗粝,仿佛专为他而设。
前一秒他还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可足尖刚触到这第一级台阶,视野便彻底清明。
阶梯一路向前延伸,望不到尽头。
苏荃深吸一口气,抬腿迈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
接下来,才是真正踏入险境。
他不敢说稳赢阴阳法王,但绝不会退半步。
唯有迎难而上,才能撕开桎梏,破茧成锋。
卡尔斯浮于身后,紧随其后拾级而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荃明显感到脚底离地渐远,身子已悬于半空。
这台阶竟是一路拔升,毫无停顿。
他暗自诧异:阴阳殿的地基,竟能垒得如此之高?
可再多疑问,此刻也只能咽下。
他只管往前走,任寒风扑面,任脚下虚空。
就在不知攀至多高时——
两侧忽然亮起幽红火光。
一盏、两盏……数十盏烛台次第燃起。
烛托竟是人头骨雕成,火焰跳动,映得四周鬼影幢幢。
“装神弄鬼。”
苏荃冷笑一声,脚步未停。
终于,一扇巨大门槛横亘前方。
门楣之上,三个墨色大字缓缓浮现——
阴阳殿。
殿内空旷得吓人。
除了几根撑天立地的黑柱,便只剩密密麻麻的烛台,布满四壁与地面。
清一色,全是骸骨所铸。
阴冷,死寂,令人脊背发麻。
风忽掠过——
刹那间,满殿灯火齐明。
泛起一片幽紫的光晕。
“啧,真够震撼的。”
苏荃环顾四周。
传说中的阴阳殿,确实带给他一种史诗般的压迫感。
立身于此,竟有种虚幻缥缈之感,仿佛眼前一切皆是梦境所化。
可这偌大的殿堂空空荡荡,却不见那位传闻中执掌阴阳的法王。
“出来吧,我到了。”
他朝四面八方朗声一喝。
无人应答。
寂静得瘆人,连风声都听不见,只余下死一般的回响。
“呵,客人千里迢迢登门,主人反倒躲着不见?倒挺会摆谱。”
苏荃冷笑一声,掌心骤然涌出一股炽烈劲力,朝着右侧角落悍然拍出——
“五雷烈火掌!”
轰隆!
一道暴烈火芒狠狠撞上殿角,瞬间炸开!
赤红火浪如活物般翻卷蔓延,顷刻吞没整片阴影,火星迸溅,映得四壁通红。
灼浪扑面,热气蒸腾,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苏荃毫不迟疑,再出一击!
轰隆!
殿中一根主梁被轰得碎屑纷飞,可眨眼之间——
裂痕弥合,断木复原,连焦黑痕迹都如潮水退去般悄然消散。
“哦?还有这本事?”
他收住灵气,眉梢微扬。
再打下去只是徒劳。
整座阴阳殿仿佛有血有肉、能呼吸、会愈合,挨了重击非但不损,反而自行修复。
这的确让他心头一震。
嗤——嗤——嗤——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异响。
苏荃抬眼望去。
正殿前方,一道窄小石阶向上延伸,尽头是一方平台。
平台阴影深处,赫然搁着一把雕花木椅。
方才进门时,他竟全然没留意到。
此刻异声乍起,他不由挑了挑眉。
“咯咯咯……胆子倒是不小呀~”
一道尖细嗓音从椅背后飘出,似男似女,又非人非鬼。
苏荃后颈汗毛陡然竖起——那声音像银针刮过耳膜,又冷又刺,直钻脑髓,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嘛,远来是客,总得给几分薄面……”
话音未落,一只惨白手掌竟从侧边墙壁里缓缓探出!
接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浮了出来——
鼻梁高挺,下颌尖削,五官精致得近乎诡谲,深邃得让人一眼难忘。
苏荃一时竟难辨其形:
长发如墨,垂落肩头,分明是女子模样;
可那通身散发出的阴戾锋芒,又似刀锋出鞘,寒气逼人。
是人?是鬼?是男?是女?
他竟真看不透。
“嗤嗤嗤——”
阴阳法王掩唇低笑,身形轻巧地穿墙而出,缓步向苏荃走来。
他极高,目测近两米,瘦得惊人,整个人像一杆削尖的青竹,单薄却绷着骇人的张力。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却浓烈得令人窒息——森冷、暴戾、不可撼动。
咕咚。
苏荃喉结一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这人,强得离谱,也可怕得离谱。
“呵……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修士。”
阴阳法王停在他面前,唇角勾起一抹阴寒笑意,慢慢抬起手,朝他额头伸去。
苏荃瞳孔一缩,身形暴退!
衣袂翻飞间,已横移十米开外。
“嗤嗤嗤,何必这么紧张……”
他收回手,声音拖得又慢又腻,字字往人骨头缝里钻,“你杀了我那么多手下,我可一句重话都没说。”
顿了顿,他指尖轻点虚空,地面随之轻微震颤——
一张檀木椅、一张矮几,竟自地底缓缓升起,稳稳落在苏荃面前。
桌上酒食丰盛,热气氤氲,香气甜润,像是特意备好的休憩犒赏。
“停手吧。”
“我不想杀你,更不想糟蹋一个好苗子。”
“跟我干,荣华随你取,权势任你掌,你想做的事,我替你铺路。”
他缓步上前,端起酒杯,朝苏荃遥遥一敬。
奇事陡生——
那酒杯竟离手悬浮,稳稳飘至苏荃眼前,杯中清酒纹丝未漾,醇香却丝丝缕缕缠绕周身,温柔得近乎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