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一场搏命施救!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可就在苏荃开口之后,四人心里那点火苗,又噼啪燃了起来。

    ——既然他能一掌镇杀百蛇,能召来御空随从,或许……真有回天之力!

    “苏道兄,拜托了!”

    茅风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此时此刻,他们已别无依靠,只能把全部希望压在苏荃身上。

    苏荃略一颔首:“让我先看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就当是为自己积点阴德。

    何况龙川师徒,是这年头难得仍守正驱邪的道士。

    为除飞僵,龙川甘愿舍命赴死——光这份赤诚,便值得苏荃伸手一救。

    “你们师父的伤势相当棘手……”

    “尤其是小腹这一块。”

    苏荃抬手,指尖泛起一层微弱却清晰的莹光。

    嗤嗤嗤!

    那抹柔光随她指尖轻落,悄然渗入龙川腹部的创口。

    皮肉之下,一点幽微的光晕缓缓亮起,如游鱼般在伤口边缘逡巡片刻,随即倏然没入体内,直抵五脏六腑。

    一旁的风雨雷电全看愣了。

    谁也闹不清她在施什么手段。

    “这……是在干啥?”

    茅雷脑子转得慢,一脸茫然。

    其余三人也没好到哪儿去,面面相觑,只能耸耸肩,满眼困惑。

    嗤——

    银辉入体的刹那,龙川身上翻卷的伤口竟瞬间止住血流!

    更令人瞠目的是,那道豁开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收拢、弥合!

    这番景象,看得风雨雷电四人张口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太神了!”

    这般手段,若搁在古时,怕是要被当成扁鹊重生、再世医仙!

    苏荃屏息凝神,将一缕精纯灵力徐徐送入龙川体内。

    她神识所及,清晰探知到——龙川脉象散乱,气息微弱。

    失血过甚,加之创口已开始溃烂,心脉已然停跳。

    若不立刻干预,顷刻间便会断气。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蛰伏的尸毒,正像一颗引信已燃的火药桶,随时可能炸开:

    一旦侵入神识中枢,便彻底失控,沦为只知噬血的行尸——真正的飞僵!

    到那时,神仙难救。

    “道兄,情况如何?”

    茅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

    他心里清楚此刻不该出声,可实在焦灼难耐。

    其余几人虽未开口,脸上却写满了同样的忐忑。

    “形势很紧,但我能稳住。”

    苏荃反倒来了劲头。

    寻常外伤,对她而言早已索然无味;

    眼前这副局面,却是头一回碰上——

    既是难题,也是契机。

    正好借此验一验,自己的医道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话音未落,她退后两步,双掌一抬,气息如丝如缕,无声缠绕上龙川周身。

    下一瞬,奇迹浮现:

    龙川身体离地而起,悬于半空!

    嘶嘶嘶!

    他身侧空气骤然搅动,数道白雾般的旋流凭空生成,托举着他缓缓浮升。

    风雨雷电四人齐齐倒抽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我……我的天!”

    “道兄这手神通,也太惊人了吧?!”

    茅雷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被茅风狠狠一瞪。

    他立马捂嘴,不敢再吭一声——

    眼下正是生死一线,半点杂音都可能前功尽弃。

    苏荃神色肃然,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灵气聚于指尖,再稳稳探入龙川体内。

    先前是封合创口,现在,则要拔除盘踞其内的尸毒。

    这事可没那么简单。

    寻常僵尸毒,已是棘手难清;

    而今面对的,是飞僵之毒——阴寒霸道,蚀骨侵神。

    稍有差池,就是拿龙川的命押注!

    可她没有退路。

    要么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他一炷香内彻底僵化;

    要么拼尽全力,搏这一线生机。

    后者,才是风雨雷电四人真正指望的出路。

    她引灵入体,探查毒素走向,随即手腕一翻,将龙川身子利落翻转过来。

    滴答、滴答……

    黑如墨汁的脓血,从他鼻腔与嘴角汩汩涌出,落在地上,腾起缕缕白烟。

    “出来了!真的排出来了!”

    茅雷激动得攥紧拳头,声音发颤。

    他虽不懂门道,但见那黑血冒烟,便知邪毒正在外泄。

    苏荃充耳不闻,心神全系于指端——

    此刻不是救人,而是抢命。

    她必须快过尸毒蔓延的速度。

    一旦毒素攻入脑宫,再高明的医术,也挽不回一丝神智。

    “起!”

    她低喝一声,再度催力,将龙川凌空托高数尺,继而横置半空。

    袖中寒光一闪,三枚银针已夹于指间,闪电般刺入他额前百会、神庭、印堂三处要穴!

    “道兄,您这是……?”

    茅风心头一紧,下意识出声。

    他完全猜不透这针法用意何在。

    苏荃头也不抬,只冷冷吐出两字:

    “闭嘴。”

    她双目微眯,灵力借银针为桥,丝丝缕缕钻入龙川颅内,循着毒气踪迹,寸寸逼迫、层层驱赶。

    唯有清尽脑中余毒,才能保住他的心神不灭。

    良久,龙川喉头一滚,猛地呕出一口浓稠黑血。

    紧接着,胸膛微微起伏——心跳复归,呼吸渐稳。

    苏荃这一场搏命施救,终于奏效!

    深夜。

    溪畔一块青石旁,大树浓荫下。

    龙川缓缓睁开眼,后背倚着粗糙树干,浑身乏力却神志清明。

    身旁,立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龙川前辈,您醒了?”

    苏荃浅浅一笑,颔首致意。

    龙川怔住,迟钝地眨了眨眼,心底猛然一震:

    我……怎么还活着?

    明明腹部被撕开一道骇人的伤口,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按常理推断,他早该倒下十次、百次,绝无生还之理。

    直到风雷雨电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龙川才明白自己为何还能站在这里。

    “原来全靠苏小友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他强撑着起身,郑重抱拳致意。

    身体恢复得极快。

    或许是连日休养起了作用,那道狰狞创口已结痂收边,只余淡红新肉;体内耗损的元气与精血,也正悄然回补,脉象沉稳,气息绵长。

    眼下瞧着,竟如常人无异。

    这自然离不开苏荃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不敢当。”

    苏荃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从龙川口中,他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此番茅山众人下山,只为镇压一件民间大患:飞僵。

    一只破棺而出的凶戾僵尸,正悄然苏醒,眼看就要搅乱人间。

    若不及时剪除,后果不堪设想。

    更可怕的是,它若持续吞噬活人精血,放任数日,怕是整个茅山派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制得住它。

    毕竟,飞僵乃僵尸谱系中至凶至悍的存在,堪称尸中之王,战力堪比金甲尸那等变异凶物!

    因此,龙川肩上的担子极重,任务不容有失——哪怕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惜,他终究高估了自身修为,低估了飞僵的恐怖。

    仅一次交锋,他就察觉到异样:这飞僵不止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竟还通晓进退、懂得设伏,灵智远超寻常尸类。

    其防御之坚、筋骨之韧、暴烈之态,皆非以往所遇任何僵尸可比。

    纵使龙川使尽毕生绝学,在它面前也如同孩童挥拳,徒劳无功。

    最后那一搏,他本想以命换命,拼个同归于尽……

    可结果,飞僵连衣角都未损半分。

    “原来如此……”

    苏荃眸光微动,轻轻点头。

    果然,这条主线没走错。

    更没想到,途中竟还触发了隐藏任务,实属意外之喜。

    不过——

    这次要对付的,可是与地藏鬼王同级的凶煞!

    论残暴,论凶威,甚至犹有过之!

    若能将其彻底铲除,并炼化周身尸气……

    对自身修行,无疑是一场巨大助益。

    “我既修道门正法,斩邪扶正便是本分。”

    他神色肃然,语气笃定,“如今飞僵现世,我岂能袖手旁观?”

    顿了顿,目光转向龙川,“若龙川前辈不嫌我资浅力薄,愿随诸位同行,共除此獠。”

    龙川一听,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苏小友当真肯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着实出乎他意料。

    说到底,他与苏荃素昧平生,今日才是头回相见。

    对方不仅救下自己徒弟,更将濒死的自己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份恩情,早已重逾千钧,他尚且无以为报。

    如今竟还主动请缨,一同迎战飞僵……

    简直不敢想象!

    更何况,眼前这少年举手投足间气度沉凝,分明比风雨雷电四人更为深不可测。

    听罢,龙川再不迟疑,当即应下:

    “那就拜托苏小友了!”

    “有你加入,此行必能事半功倍!”

    “你们说,这位苏真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溪水潺潺,风雨雷电四人赤膊泡在清冽河水中,搓洗身上泥污。

    一边享受难得的片刻松弛,一边低声议论起那个突然现身的少年。

    “瞧着年纪,怕是比咱们还小些……”

    “可那手段,啧啧,真不是盖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好奇与困惑。

    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道行却高出一大截,实在不合常理。

    若非天纵奇才,根本解释不通。

    “刚才他救师父那一手,我就看明白了……”

    茅电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苏真人,恐怕比师父还要厉害几分。”

    “嘘——”

    茅风眉头一拧,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茅电立刻缩脖子闭嘴。

    “这事谁也不准乱嚼舌根。”

    他沉声警告,“今夜的事,更不许往外透半个字。”

    “咱们下山,只为剿灭飞僵。其余闲事,少问、少管、少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