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整晚没阖眼,身子早就绷到了极限。

    再强撑下去,怕是站都站不稳,直接栽倒。

    眼下他只想一头扎进床铺,好好躺平喘口气。

    别的事,等缓过劲儿再说。

    九叔一走,秋生文才立刻凑到苏荃跟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真人援手!”

    “师父说得没错,若无真人居中周旋,我们怕是连今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苏荃只是随意耸了耸肩,神情淡然:

    “不必谢我。”

    救他们,本就不在他盘算之内。

    不过是收束游魂时顺手而为罢了,

    实在谈不上什么恩情。

    “行了,我也该回去歇着了。”

    他摆摆手,转身离去。

    这事,表面算是平了——

    可真正的风浪,才刚刚掀开一角。

    后山那一幕,苏荃看得清清楚楚:

    石坚,出现了。

    九叔那位失踪多年的大师兄。

    石坚现身,意味着这段旧账正式揭开。

    而一切的源头,正是石少坚。

    不过,苏荃不急。

    他只需静观其变,守好时机。

    用不了多久,石坚便会撕破脸皮,主动发难。

    那时他再出面,名正言顺地平息风波,

    顺便,将石坚一身精纯灵气尽数纳为己用。

    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但眼下,还远不到松气的时候。

    这一回的对手,既非寻常僵尸,

    也不是铁甲尸、铜甲尸那类横练硬物——

    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顶尖高手。

    稍有疏忽,命就没了。

    关于石坚,苏荃了解不多,

    只知此人道行深不可测,战力罕有敌手。

    尤擅雷法,出手如电,势若奔雷——

    闪电奔雷拳,天雷滚滚,所向披靡。

    光是回想那股威压,苏荃后颈便泛起一阵麻意。

    看来,得抓紧苦修了。

    唯有自身修为提上去,面对石坚时,才不至于未战先怯。

    念头一落,他足下一掠,身形倏然一闪,

    眨眼之间,人已在义庄院外,踪影杳然。

    秋生文才愣在原地,半天没回神:

    “我的老天爷……”

    “真人这身手,莫非又精进了?”

    不然,这速度,他们真没法解释——

    简直如仙似魅,令人瞠目结舌!

    “现在别说这些了。”

    秋生文才互看一眼,苦笑摇头。

    错已铸成,悔无可改。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得赶紧琢磨,怎么把亏空补回来。

    这事该怎么收场?

    长生客栈。

    二楼客房里。

    石少坚瘫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眼睛盯着身后盘坐不动的石坚,忍不住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真没劲。

    昨夜石坚一回来,就端坐入定,再没挪过地方。

    整整两个时辰,纹丝不动。

    以前他也见过父亲打坐,但这次不一样——他分明能感觉到,一股股灵力在石坚体内奔涌流转,清冽如溪,绵长如脉,透亮得几乎能照见骨络。

    呼啦!

    忽地一道灵息炸开,狭小的屋子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巨掌撞中。

    桌椅翻倒,茶盏碎裂,连窗棂都簌簌抖落灰尘。

    “出什么事了?!”

    “地动了?!”

    石少坚浑身一激灵,猛回头,正对上石坚缓缓睁开的双眼。

    他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前去。

    石坚却没理他,只沉肩凝气,调匀周身缭绕的白雾状灵息。

    那雾气如活物般蜿蜒游走,顺着双臂、双腿缓缓渗入肌肤,又悄然回旋。

    “呼——”

    良久,他才徐徐吐出一口长气,气息温厚而沉实。

    “爹,您……是不是又破境了?”

    石少坚两眼放光,声音都发颤。

    “哪有那么容易。”

    石坚摇头。

    “修为不是熬粥,火候到了就能翻滚冒泡;突破更不是翻墙,踮踮脚就能过去。”

    几个时辰就想跃升一层?根本不可能。

    不过昨夜收伏的那些魂灵,确实帮了大忙。

    静坐调息间,他只觉体内热流奔涌,自百会直灌涌泉,一浪高过一浪,反复冲撞气门。

    好在他根基扎实,硬是扛住了这一波接一波的震荡。

    “看来,这趟任家镇,来得值。”

    石坚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笑意。

    若每日都能吸纳如此丰沛的阴气,修为进境必会再上台阶。

    可惜,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接下来几天,我不出房门,客栈内外的事,你多留心,务必稳妥。”

    石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刻灵息充盈、气机饱满,正是冲击关窍的黄金时机。

    他自然要闭门潜修,争那一线可能。

    至于吃饭喝水、跑腿办事,石少坚自己能张罗。

    “明白,爹。”

    “嗯,出去吧。”

    石坚向来不喜修炼时被打扰。

    石少坚也懂分寸,轻手带上门,脚步放得极轻,像片落叶飘了出去。

    入夜。

    石少坚晃进了酒楼,一掷千金,请来几位姑娘唱曲助兴。

    他本就爱玩,花钱从不眨眼。

    仗着父亲是石坚,在外头更是横着走,说话带风,走路带响,谁见了都得退半步。

    “再来!快上酒!”

    包厢里,他拍着桌子吼,“我的酒呢?!怎么还没端上来!”

    过了一会儿,伙计慌慌张张推门进来,赔着笑脸:“客官恕罪,小店马上打烊了,所以……”

    “打烊?老子刚喝到兴头上,你们就敢关门?!”

    话音未落,一脚踹过去,伙计当场扑倒在地。

    “少啰嗦!酒呢?!快拿酒来!”

    几碗黄酒下肚,人已上头,言语举止愈发放肆。

    反正父亲正在闭关,没人管束,他乐得放纵一回。

    伙计们面面相觑,被他那股蛮横劲儿压得不敢吭声,只好灰溜溜退下,不多时提来一壶酒。

    酒可以续,人却不肯走——他偏不让姑娘们离席。

    原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他却动手动脚,屡屡越界。

    包厢里突然“啪”一声脆响,接着便是接连几记耳光。

    “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伙计闻声冲进来,一眼瞧见石少坚怒目圆睁,地上蜷着个右脸高高肿起的姑娘,指尖还沾着血丝。

    “我……我不接客,公子饶命……”

    姑娘声音发抖,眼里全是泪。

    石少坚却冷笑:“钱我付了,兴致正浓,你倒泼我冷水?”

    说着伸手就抓。

    伙计们连忙拦,七手八脚围上来:“客官!您喝多了!”

    “滚开!”

    他手臂一甩,几个汉子全被掀翻在地,摔得龇牙咧嘴。

    他随石坚习道多年,虽天资平平,却也练出几分真本事。

    几个寻常人,哪经得住他一搡?何况酒意上头,早把“道术不伤凡人”的训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轰——!

    一股凌厉气劲自他身上猛然迸出,似狂风卷地。

    扑上前的伙计尽数跌飞;连地上那姑娘也被震得滑出数尺,“咚”一声撞上墙壁。

    额角擦过锋利木刺,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哭喊声、尖叫声混作一团,反倒让石少坚清醒了几分。

    他眯眼扫了一圈,鼻子里哼出一声:“真他妈败兴。”

    这才发觉下手太重。

    要是被父亲知道,免不了一顿狠斥。

    他摸出几块大洋,“哐当”扔在地上:“嘴巴都给我闭紧点,再嚎,一个子儿也不给。”

    说完,理了理衣襟,昂首出门,顺手带上了门,把满屋呜咽和血腥气,彻底关在了身后。

    “唉……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啊。”

    深夜的任家镇。

    雾气浓重,像一层灰白的纱,裹住了整条街。

    天上没有月光,连星子都藏得严严实实。

    前方的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秋生和文才并排走着,一路唉声叹气,脚步拖沓。

    这几天的事,他们反复琢磨过。

    可木已成舟,再怎么懊悔也挽不回局面。

    “等过几天师父火气小些,咱们拎点好东西上门,好好赔个不是,把师父哄开心。”

    秋生压低声音说。

    这一回,九叔是真动了怒。

    做徒弟的哪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这事全怪他们自己莽撞闯祸。

    若不是九叔在后头替他们兜底、收拾烂摊子,怕是早就横尸街头了。

    “对了,苏真人那儿也不能落下!”

    “得一并备上厚礼,登门道谢才行。”

    虽说摸不准苏荃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但救命之恩确确实实摆在那儿——

    他出手相救,保住了他们两条命。

    这份情,半点都不能含糊。

    “咦?前头那人……”

    话音未落,秋生猛地顿住脚,一把拽着文才闪进路边暗处。

    “咋啦?”

    “嘘——别出声!”

    秋生拍了拍文才肩膀,朝前方努了努嘴。

    两人顺着巷口望去——

    一个男人正孤零零站在那儿,背影挺直,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明明灭灭。

    他目光频频扫向酒楼方向,神情隐晦,动作鬼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劲儿。

    “这……该不会是大师伯石坚的徒弟,石少坚吧?”

    文才眯起眼,略一回想。

    早些年,他随九叔去省城办事时,远远见过石坚一面,顺带也瞧见了跟在他身后的石少坚。

    印象谈不上好——

    那小子目中无人,说话带刺,做事横冲直撞,全然不顾旁人死活。

    仗着有石坚撑腰,便以为天老大、他老二,早被文才暗暗划进了最不屑那一类人里。

    没想到,竟在这节骨眼上撞上了。

    “照这么说,石坚大师伯……也来任家镇了?”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满心疑惑:

    这绝非偶然,可到底为何而来,一时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