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五雷烈火掌!

    可就在意识将沉未沉之际,心口猛地一颤,似有惊雷自胸腔炸开!紧接着,整具躯壳剧烈震颤,如狂风中的枯枝。

    呼——!

    气浪轰然倒卷,天地失色!

    奔涌而出的灵气刚漫开半尺,便如百川归海般急速回缩,化作一道狂暴洪流,狠狠撞向苏荃周身经络!

    “呃啊——!”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全副心神死死锁住那缕游走于心脉之间的玄妙气息。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就是生死一线!

    这是筑基前最后一口“胎息”……

    唯有驯服它、炼化它、纳为己用,才算真正叩开仙门!

    容不得半点分神,更不容再败一次!

    所幸,血脉深处蛰伏着四株千年参熔铸的药劲,如烈火淬铁,生生不息,撑着他一次次撞向那道壁障!

    苏荃再度聚气,丹田如沸,灵力如潮,朝着那寸寸收紧的桎梏,悍然冲撞!

    .

    时光飞逝。

    转眼间,已是十六个昼夜轮转。

    卡尔斯始终守在院外,一步未进厨房——那扇木门后,灵气翻腾如沸水,气压低得令人窒息,连靠近三步都会胸口发闷。

    它只能远远伫立在十步开外,目光钉在门缝里透出的微光上,寸步不移。

    半月来,冷雨浇透皮毛,烈日灼伤脊背,它连眨眼都吝啬。

    直到这一瞬——

    一声浑厚如钟的吐纳声破墙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与撕裂空气的磅礴灵息!

    轰隆——!

    厨房窗棂爆裂,气浪裹挟碎木破门而出,震得整座小院嗡嗡作响!

    卡尔斯猝不及防,被掀得踉跄后退,爪子在青砖上犁出四道深痕。

    它仰起头,瞳孔骤缩——烟尘翻滚处,一道挺拔身影踏着瓦砾缓步而出。

    “成了……”

    尘雾散尽,苏荃立在光里,衣袂轻扬,身形如松。

    此时的他,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灵光涟漪,眉心浮着一缕淡青气韵,似雾非雾,似焰非焰——只一眼,便知此人已非俗类!

    那是凡人难以企及的疏离感,是天地初开时便有的清冽与凛然……

    “成了。”

    他停在门槛边,脚下是散落的门板残骸。

    缓缓抬起双臂,盯着那筋肉贲张、青筋隐现的手臂,声音微哑:“我真的……筑基了。”

    掌心微光浮动,萤火般的灵丝顺着手臂经络疾走,如溪入江,如星坠野。

    只轻轻一催气,周身便炸开无形威势,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他攥紧拳头,任那奔涌不息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突咆哮……

    太玄奇,太霸道!

    连他自己都怔住——竟真能驭此等洪流?

    “这就是……筑基之后的模样?”

    四株千年参的药力早已渗入骨髓,洗尽浊气,重铸筋骨,连血都染上了玉质光泽!

    由内而外的蜕变,让他的气场锋锐如刀,仅是静立不动,便似有寒霜扑面,百步之内草木低伏!

    更奇妙的是,每一次呼吸,胸腹间都有一股沁凉之气盘旋流转,清越如泉,澄澈如镜。

    “先天之气……”

    他舌尖微动,抬手按在心口,指尖下,是平稳却浩瀚的搏动。

    没错!

    正是先天之气!

    苏荃心头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难寻其踪,他竟借药力逆返本源,在体内重凝一缕!

    须知,人初生时自带此气,至纯至净,是悟性之根、灵性之种;可一旦落地沾尘,便日渐驳杂,终成后天浊气。

    二者高下,犹如云泥。

    先天之气是修道者的命脉,是开窍的钥匙,是越阶的凭依;后天之气纵使千锤百炼,终究隔了一层天堑。

    正因如此,他体内这缕新生的先天之气,才弥足珍贵,才堪称逆天!

    它就像一口活泉,日后吸纳的所有灵气,皆可借此反复提纯,源源不绝地转化为最精粹的本源之力!

    何止是开挂?分明是握住了登天梯的第一级台阶!

    热血直冲顶门,苏荃再也按捺不住,双臂猛然一振——

    嗡!

    灵流迸射,肉眼可见的气旋在他臂弯间炸开,幻化成团团白雾,在空旷院中掀起滚滚沙尘!

    他如离弦之箭,在院中纵横腾挪,身影掠过之处,只余残影与灼热气流!

    快到连自己的影子都追不上他!

    倏然腾空,足尖一点屋檐,轻盈落定。

    热风拂面,他闭目仰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尽……

    那一口长息,把数月来的焦灼、不甘、咬牙硬撑的苦楚,尽数化作云烟。

    “天道酬勤!”

    他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下巴微扬,笑意朗然。

    没错,赌对了!借药力稳根基,以意志破心障,终成大道初阶!

    此刻,他已跃入地师境!

    真正踏入修仙之途——

    在这灵气凋敝的末法年代,以这般年纪登临此境者,前无古人!

    是碑文,是传说,更是活生生劈开时代的一道惊雷!

    他张开双臂,任阳光倾泻而下,任灵光在皮肤上跳跃流淌……

    这种酣畅淋漓的舒展感,无法言说,只觉通体澄明,万籁俱寂。

    方士与地师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如今,他终于用双脚跨了过去。

    一举一动间迸发的威势,游弋于身畔的灵息,无不令他心神激荡、血脉贲张……此时天地元气如潮涌至,清晰得触手可及,饱满得仿佛伸手一握就能攥出水来,将他稳稳托举于气海中央。

    “可惜啊,那株千年参予我的馈赠,也就止步于此了。”

    苏荃唇角微扬,低语轻叹。

    可纵然比不得上古鼎盛之时,单凭这株老参所激发出的潜能,已足够叫人瞠目结舌。

    那浩荡药劲灼烈如熔岩奔涌,寻常人沾之即溃、触之即焚。

    幸而他早年苦修炼体术,筋骨淬炼得似铜浇铁铸,这才硬生生扛过那一波波撕裂般的冲刷……

    继而洗髓换血、伐毛涤垢、破障跃阶——一口气撞开地师境四重的大门!

    远超他当初预想的极限,不止一星半点!

    这意味着,他真正跨过了那道门槛,正一脚踏进通往仙圣之路的初始长阶。

    骄阳如金瀑倾泻,泼洒在苏荃肩头……

    也不知是日光蒸腾,还是药力余韵未消,只觉一股股滚烫气流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腰腹处尤甚,灼热鼓胀,仿佛封印着一头即将破茧而出的烈焰凶兽。

    “这千年参的劲道,果然不是凡物!”

    苏荃眯起眼,沉静凝视掌心——

    皮下热血奔涌如沸,沿着经络奔袭五脏,直灌四肢末梢……

    体内尚存的药力仍在悄然弥散,至少未来一年内,绝不可再以类似手段强行拔升;否则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裂、躯壳崩解的下场……

    呼——

    刚晋地师,总得好好掂量掂量这副新身子的分量。

    他身形一晃,瞬息掠地而落,稳稳立在卡尔斯面前。

    “……”

    卡尔斯仍呆立原地,眼神空茫,活像盯着一只突然会腾云驾雾的猴子,在眼前上蹿下跳……

    “卡尔斯,快让开!”

    苏荃见他杵在院中碍事,抬手连挥,催他退到一边。

    等卡尔斯挪开,他指尖微聚,掌心灵光骤然炽盛,旋即轰然推出——

    “五雷烈火掌!”

    耳畔炸开一声爆鸣!

    气浪撕裂空气,尖啸刺耳,眨眼便撞上十步之外的砖墙——

    轰隆!!!

    整面高墙应声坍塌,碎砖断瓦如纸片纷飞,簌簌化作灰末。

    赤焰翻卷,舔舐地面,顷刻间吞没花草,焦土翻卷,青烟袅袅升腾。

    苏荃瞥了一眼狼藉的后院,毫无波澜,只被自身力量震得心口发烫。

    “这就是……地师境?”

    突破之后,连招式都脱胎换骨。

    昔日方士时使出的术法,如今看来,简直如同孩童舞棍,软绵无力!

    方才不过三成力道,便有这般摧枯拉朽之势……若倾尽全力,怕是山石都要为之崩裂!

    “痛快!太痛快了——!”

    他喉头一热,按捺不住,再次引动灵机,将压箱底的手段尽数祭出:

    玄阴手、金刚真火手、驭纸术……

    一门接一门,毫不吝啬,尽数倾泻而出。

    果然如他所料——每一道术法,威能暴涨数倍!

    更惊人的是,灵力消耗却近乎削去九成,轻得如同呼吸吐纳……

    这意味着,他能以极小代价,打出毁天灭地之威!

    肉身亦随之蜕变:筋骨更韧、反应更快、爆发更强!

    再叠加炼体术打下的根基,整个人宛如一柄千锤百炼的寒刃,锋芒内敛,却已削铁如泥!

    此等变化,直烧得他胸腔滚烫,喉头发痒,几乎要仰天长啸!

    “好!好!好!”

    苏荃徐徐收拢四散的灵息,将翻腾心绪一点点压回丹田深处。

    地师境,不过是万里征途的第一步,远未到忘形失态之时……

    往后每一重关隘,才是真正的试金石、生死劫!

    这末法年代,地师虽稀,却并非凤毛麟角。

    那些云游四海的隐者、深居幽谷的异人,个个底蕴深厚,非今日之他所能比肩。

    所以,若要登顶,便须开宗立派、另辟蹊径——

    不做第二人,只做那劈开混沌的第一斧!

    “呼——”

    他长长吐纳,心潮渐平,归于澄明。

    “照这势头,四重到五重,怕是用不了多久。”

    苏荃噙着笑意,自顾低语。

    有长生食气术傍身,天地灵气、幽冥阴气,皆可纳为己用,如江河入海,取之不尽。

    修行路上,自然顺遂许多……

    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