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斩妖司办案，从不讲道理！
“真的是他？！”
燕云馆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先前陆沉说储物戒里有惊风散人的道韵神意，很多人心中还存着几分怀疑。
毕竟这位武安侯胆子太大，嘴又太毒，随口扣一顶帽子也不是没可能。
可现在那缕风痕就在半空中流转。
如风过绝谷，余音不散。
天字一号包厢里，智净长老指间念珠停住，轻声道，
“阿弥陀佛，竟真是他……”
旁边年轻僧人忍不住问道，
“师叔，惊风散人为什么要来燕云馆？
他疯了吗？”
智净长老看了他一眼，
“若他没疯，那便说明他觉得这件事值得冒险。”
“只是为了试探武安侯手里有多少先天丹？”
“你信吗？”
年轻僧人张了张嘴，最后摇头，
“弟子不信。”
智净长老目光落向陆沉所在的破碎包厢，
“贫僧也不信。”
大厅里议论声渐渐炸开。
“惊风散人销声匿迹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在长安露头？”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他就不怕斩妖司和悬镜司把他给翻出来？”
“这具傀儡能混进燕云馆，还能坐进天字号包厢，背后肯定有人帮他。”
“谁敢帮这种大盗？”
“谁知道呢，周慎行都能叛逃北海，还有什么不可能？”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人同时噤声。
有些话可以想，却不能随便说。
陆沉却像没听见这些议论，指尖捏着那枚暗红晶核，五色光华一寸寸渗入其中。
晶核内部传出细微的咔嚓声。
宋斐低声道，
“侯爷，可要立刻传讯斩妖司？”
“已经传了。”
陆沉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杨间很快就到。”
苏晚晴走近两步，视线始终不离那枚晶核，
“能不能追踪到惊风散人的真身？”
“难。”
陆沉掌心五色神光微微一转，晶核里又有几缕幽蓝火焰被碾灭，
“他很谨慎，傀儡至少转了三层手。第一层是无面坊皮相术，第二层是傀儡禁制，第三层才是他留下的风痕。”
任白皱眉道，
“既然如此，侯爷为何能确认是惊风散人亲手操控？”
陆沉笑了笑，
“因为这老东西有坏毛病。”
任白愣在了那里，
“坏毛病？”
“对。”
陆沉伸手一划，那缕青色风痕在空中被拉长，隐约化作一枚细小的风眼，
“惊风散人当年劫三州贡船，抢完之后还在船头刻了个风眼。后来杀斩妖司银牌供奉，也要在尸体旁边留一道三折风痕。”
苏晚晴淡淡道，
“这是挑衅。”
“更像是炫耀。”
陆沉面露冷笑，
“有些人憋了一辈子，就爱告诉天下自己有多聪明。那老鬼这回派傀儡过来，既想藏，又忍不住留下自己的印子。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苏晚晴沉声道，
“惊风散人若只是试探先天丹，代价太大。
燕云馆出事，两司和天机阁都会追查。
他就算躲得再深，也会被逼出痕迹。”
“所以他要的不是先天丹的数量。”
陆沉握碎晶核外层一角，里面露出一丝银白色细线，
“他是在给我递消息。”
“递消息？”
宋斐愕然抬头，
“他刚才可是当众质疑侯爷，还差点让您下不来台。”
陆沉笑道，
“所以这消息递得很欠揍。”
苏晚晴眉头微蹙，
“什么消息？”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根银白细线抽出。细线离开晶核的一瞬间，竟在空气中自行弯曲，拼成一个残缺的字。
祭。
燕云馆再次安静下来。
“祭？”
任白脸色一变，
“祭祀？祭典？血祭？”
宋斐眼神骤冷，
“难道和沈家地底的天魔血祭有关？”
陆沉盯着那个残缺的字，脸上笑意缓缓淡去。
片刻后，他轻声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
苏晚晴看向他，
“你想到什么了？”
陆沉将银白细线收入玉盒，缓缓开口，
“周慎行叛逃北海，北境妖族蠢蠢欲动，长安城里又冒出惊风散人，偏偏在我拿出先天丹之后，他给我留下一个祭字。”
宋斐低声道，
“侯爷觉得有人要举行祭典？”
“不是觉得。”
陆沉望向窗外长安夜色，眸中符纹一闪而过，
“是已经开始了。”
任白只觉脊背发寒，
“在长安？”
陆沉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
苏晚晴道，
“你打算怎么办？”
“等杨间来。”
陆沉把破碎傀儡残骸踢到一旁，语气懒散，
“这种事总得让斩妖司跑跑腿。小爷刚卖了一百多万灵石，心情还算不错，不想亲自满城追老鼠。”
苏晚晴的明眸之中流转着森寒剑意，
“燕云馆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就不必了。”
陆沉笑眯眯看她，
“把龙纹黑金和余款快点送来，我赶着回去整理聘礼。”
苏晚晴有些无言，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提亲？”
陆沉理直气壮的说道，
“天塌下来也得先娶媳妇。”
宋斐咳了一声，
“侯爷，杨司主来了。”
燕云馆外，数十道黑色流光破空而至。
为首之人身穿青色长衫，眉眼冷峻。
杨间落在燕云馆门前，抬头看了一眼破碎的天字四号包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陆沉！”
他的声音传入楼内，
“你又在长安城里拆房子？”
陆沉倚着残破窗沿，笑着招手，
“毕竟是遇到了那个老鬼，免不了一番交手嘛~”
杨间大步踏入燕云馆，冷声道，
“惊风散人在哪？”
陆沉指了指地上的傀儡残骸，
“跑了。”
杨间挑了挑眉，
“跑了你还这么高兴？”
“至少留下了点东西。”
陆沉将玉盒抛过去，
“惊风散人的风痕，还有一个祭字……”
杨间接住玉盒，神识一扫，脸色骤然凝重。
“封馆。”
他转身下令，
“所有人查验身份，记录来历，今夜进入燕云馆者，一个都不许漏。”
大厅里顿时一阵骚动。
有人皱眉道，
“杨司主，我等只是来参加拍卖会，凭什么被查？”
杨间转头看向那人，
“惊风散人的傀儡刚在这里出现，你觉得凭什么？”
那人脸色微白，却仍咬牙道，
“我乃江南榆林州林氏长老，你斩妖司也不能随意折辱。”
陆沉笑了，
“杨司主，这人声音这么亮，不如第一个查他。”
那名林氏长老表情一僵，
“武安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沉慢悠悠道，
“你这么急着反对，我怀疑你和惊风散人有一腿。”
“你血口喷人！”
“那你急什么？”
林氏长老气得胸口起伏，却不敢再开口。
杨间冷冷扫过全场，
“斩妖司办案，诸位若无问题，查完便可离去。”
这一句话落下，大厅彻底安静。
陆沉低头看着手中残留的青色风痕，笑容一点点收敛。
祭典。
惊风散人。
先天丹。
这些线索像是散乱的珠子，尚未串成一线，却已经隐隐透出寒意。
就在这时，他眼底的玄奥符纹猛然一亮。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掠过心神。
长安城东。
渔村。
篝火。
五个穿红肚兜的小孩，正围着火堆烤鱼。
其中一个小孩忽然抬头，朝着他的方向咧嘴一笑。
陆沉的眼中绽放出璀璨星辉，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