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鹰腾云海,沈家的紧张!
长安城,北城门。
辰时三刻,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两道身影从门洞中走出。
陆沉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披散在挺拔的背脊上,腰间悬着一个红色葫芦,双眸明亮至极。
宋斐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身灰布短衣打扮,腰间挂着水囊,活脱脱一个赶路的仆从。
城门口的守卫认出了陆沉,刚要行礼,被他摆手制止了。
出了城门,宋斐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兽骨哨,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声音极低沉,像是闷雷滚过地面,传出数十里。
片刻之后,北面的云层中有一道赤色流光坠落,风压将城门口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那是一头翼展三十丈的赤翎鹰。
五品后期境界的妖兽,速度极快,耐力惊人,是长途奔袭的上佳脚力。
斩妖司培育了数千头这种妖兽,专门用来应对各州的突发事件。
这一头是杨间特意调拨给陆沉使用的,已经摸到了四品境的门槛。
陆沉翻身跃上鹰背,宋斐紧随其后。
“唳!”
赤翎鹰振翅而起,冲入云海,朝南方的关宁州方向疾驰。
长安到关宁州,直线距离约四十二万里。
若走传送阵,半炷香的时间便可以到达。
可若是骑赤翎鹰,要花上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宋斐蹲在鹰背上,被迎面的罡风吹得眼睛发酸。
这里距离地面有接近万丈的高度,灵气聚集,化作凛冽的罡风,即便是以他四品境的武夫肉身,眼皮也有些承受不住,当即运转真气护持双眸。
陆沉盘膝坐在鹰首后方,周身有灵光罩体,挡住了罡风。
他摘下斩仙葫芦,仰头喝了口酒,
“老宋,你是不是很纳闷,为什么我不走传送阵,而要硬生生的横渡过去?”
宋斐微微低头,传音答道,
“侯爷高瞻远瞩,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陆沉斜睨了他一眼,摇头道,
“你们内侍殿出来的人,就是这么无趣~
我不走传送阵,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在赶来的路上,却不知道我会在何时出现……”
宋斐闻言,眸光顿时微微闪烁,
“侯爷是想杀沈家一个出其不意……”
“对。”
陆沉看向脚下翻滚的云海,笑吟吟的说道,
“咱们在城门外直接掠空而行,现在情报应该已经递到沈家门里了……”
“从此刻开始,他们就会变得提心吊胆……”
“每多一个时辰的等待,他们心里的压力就大一分。”
“等咱们来抵达沈家祖宅的时候,恐怕大部分的沈家人都已经心境崩溃了~”
宋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侯爷的打算应该不止于此吧?”
“聪明~”
陆沉晃了晃斩仙葫芦,幽幽道,
“沈浩栎是个聪明人,我想给他留下选择的余地。”
赤翎鹰嘶鸣一声,双翅横展,速度陡然拔高,在云海中拖出一道数十里长的赤色尾焰。
……
关宁州,沈家祖宅。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沈浩栎的手上。
“一头赤翎鹰,从长安出发,方向正南,直奔关宁。”
沈浩栎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枚传讯玉符,逐渐将其碾碎。
赤翎鹰是斩妖司的制式坐骑,这不是秘密。
陆沉选择骑赤翎鹰而不走传送阵,明摆着是故意的。
那个年轻人在告诉沈家,
我正在来的路上,随时都会出现在你们家的门口。
这种无法掌控的变数,才是最可怕的。
“父亲。”
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沈浩栎抬起头,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五官冷峻,眉间有一枚暗银色的印记,穿着一身紧身劲装,腰悬长剑。
沈清语。
沈浩栎的长女,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四品巅峰的剑修。
她的目光扫过书房,盯在了角落里那扇通往地下的暗门上,压低声音道,
“大阵的灵气抽取越来越快了,三条灵脉的产出已经降到了正常水平的四成。
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灵脉就会彻底枯竭。”
沈浩栎的手指停了下来。
“族中七位三品长老,有三位已经察觉到了灵气异常,私下在跟我打听。”
沈清语的声音更低了,
“爹,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沈浩栎盯着她看了很久,传音问道,
“你想怎么做?”
沈清语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没有说出那句话。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那扇赤铜门后面的东西,不是他们父女二人能够抗衡的。
沈浩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北方的天际。
陆沉此刻应该在豫州上空,再有十个时辰就会进入关宁州地界。
“告诉族中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全部撤入内城。”
“爹?”
“祖宅外围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把那三十六枚封魂钉也激活。”
沈浩栎的目光冷了下来,
“无论外面来的是谁,都不能让他直接闯进来。”
沈清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激活封魂钉就意味着,沈家要和整个大汉天朝硬碰硬。
可她同样知道,如果不激活封魂钉,那赤铜门后面的东西冲出来的时候,整个沈家万余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两杯毒酒。
沈浩栎替全族选了一杯。
“是。”
沈清语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极快。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浩栎站在窗前,双手缓缓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有鲜血渗出。
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一千两百年了……
够了。”
……
赤翎鹰在九霄之上破空疾行,尾焰在云海中拖出一条笔直的赤线。
沿途各州的修士纷纷抬头,目送那道赤色流光掠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武安侯出京了!方向是南边!”
“关宁州沈家完了。”
“不一定。沈家关门闭户已经好几天了,谁知道里面憋着什么大招。”
“你别说,这位小侯爷还真是不怕死。就带了一个随从?”
“你懂什么?越是这种不声不响的架势,越是凶险。说不定人家的后手早就埋好了。”
雍州城南,赵家大宅。
赵延珞站在阁楼上,遥遥望着那道赤色流光从北方天际划过,穿入云层,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
“去吧。”
一枚温热的传讯符被他握在宽大的袍袖里,始终没有捏碎。
还不到时候。
得等他踏进关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