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糖裹橘瓣

    “宋夫子怎的会到这里来。”

    “你们不知道?宋夫子家的书童,日日都会来这里给宋夫子买朝食。”

    “不止宋夫子会来,书院的几个夫子也爱来。”

    “孝安,你不是想问宋夫子策问,现在正是好时候。”

    卫孝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听到同窗的话,有些犹豫。

    已经散学,再去找宋夫子,会不会不太好。

    况且,看宋夫子的样子,似乎找时小娘子有事。

    “不太妥当吧,我看宋夫子似乎有事,我现在去问,恐会打扰。”卫孝安想着自己倒也没有这么急。

    明日上学的时候,等宋夫子有空,也可以问。

    现在去问,会不会惹得宋夫子不快。

    同窗们听到这话后,点了下头,觉得颇有道理。

    就如同他们吃朝食时不愿意看到夫子,想来宋夫子在散学后,也不会愿意见到他们这些学生。

    “那明日再问,其实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陶景轩也是其中一员,他不急着回家,想再在这里歇会儿。

    同窗们见他不乐意这么快回家,心下了然的拍了下他的肩。

    “可是闻到里头飘来的香味儿,肚里的馋虫开始闹了。”

    “景轩,你莫要怪我们多嘴,正如夫子所说,你若是将吃的毅力放到读书上,定能更上一层。”同窗摇头一叹。

    嘿,这小子竟在自己面前装,陶景轩大力的拍了下他的后背。

    “也不知道是谁,抢了我袋里的鸡子,吃完还嫌太少。”

    “可不是,我辛苦买的灌汤包,刚要吃,就被他夺食。”

    同窗们纷纷批判起了爱装的同窗,越说越气,到最后恨不得上手。

    明明自己也爱吃,竟还敢对着他们说教。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错。”刚才说陶景轩的同窗,极快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就不该在此时多嘴。

    想来他们对自己抢食这事,心中有怨,早想揍他一顿。

    宋清砚进到院子里,还能听到院墙外,学子们聊天的声音。

    “宋郎君,你来了,快坐,可要吃点新鲜玩意儿。”坐在小杌子上的时知夏,见宋郎君来了,起身招呼他坐。

    “黑九呢,怎的没有见他。”

    还在调查事情的黑九,正上窜下跳,想要打听清楚刘春生生事的缘由,他心里也急着回来,但无奈正进行到重要时刻。

    “我吩咐他去外头买些东西,很快回来。”宋清砚见她目光清正,不似被西市的事所扰,心里倒是有些佩服。

    时小娘子能这么快调整过来,正如黑九所说,十分厉害。

    “原来如此,那您先坐,我娘去送吃食,也得等一会儿,咱们正好等等黑九,宋郎君,试试这个。”时知夏见陶罐里剩了些糖浆,看到桌子上有绿橘,便剥了一个,将橘瓣的白络撕掉。

    削了几根竹签,将剥好的橘瓣串起,再用糖浆裹住。

    刚才试吃了一瓣橘子,酸得很,裹上糖浆,应该会美味不少。

    天冷,糖浆凝固得极快,时知夏将手中的简易版冰糖水果,递到了宋郎君的面前,请他尝一尝。

    剩下的几串,自然是要等时九娘和黑九回来。

    宋清砚接过,咬了一口,橘子的酸,被外面裹着的糖浆中和,吃起来不酸牙,反而别有一番滋味儿。

    酸汁一入口腔,糖浆也裹了上去,两相融合得不分彼此。

    “橘瓣裹糖,倒是个好吃法,吃着倒是不酸牙。”

    可不是,时知夏认同的点头,这冬天的绿橘,若是吃多了,将牙酸倒后,会连豆腐都咬不动,难受得很。

    “宋郎君,你看,我还做了糖渍梅花,过一个月便能吃了。”

    “剩下的梅花得做茶,做出来定会好喝。”

    “刚才街坊来看我,送出去不少的竹笋,我还想做些酸笋,挖得笋有些少了。”时知夏招呼宋清砚来看陶罐。

    宋清砚见她神情活泼介绍起了放着的陶罐,吃食的香味,还有吹来的烟火气,他并不讨厌,甚至隐约有一丝惬意。

    就是院墙外的学子,他们到底要在那里呆多久。

    若是想问策问,就赶紧问,怎的如此拖拉,难道是闻到了吃食的香味儿,想到院子里来吃点。

    “宋郎君?怎么了?”时知夏见他看向了院墙外。

    隐隐约约间,她也听到了院墙外的议论声,有人蹲在外面吗?

    时知夏好奇的端了长条凳,站上去往下望,就看到一群学子蹲成一个圈,手里还拿着书,如此用功,有些罕见。

    “小郎君,我家这院墙下,是不是有助你们读书。”时知夏趴在院墙上,眉眼带笑的问他们。

    院墙下的学子们,抬头看到时知夏,赶紧将手中的书收起来。

    “时小娘子,是我们想问宋夫子策问,但又怕打扰他。”所以才会蹲在此处讨论了这么久,谁都不想跨出第一步。

    他们听闻宋夫子的教学风格十分强悍,甲班的学子经常被他训斥,有时候甚至还会站到外面。

    他们的班与甲班隔着几个门,倒不怎么相见。

    不过陶景轩他们知道,甲班的学子与他们不一样,家世极好,就算不读书也有无数条出路。

    有时候想想,也会觉得人生不公平。

    但想归想,该学还是要学,且还要认真学。

    “宋郎君,你听到啦,他们想问你策问,来来,进院子,别蹲在外面,怪冷的。”时知夏将院门打开,招呼他们进来。

    这些读书的学子,以后科举考中,只要里面出几句好官,就能造福百姓,时知夏想着,可不能够冻着这些未来的花朵。

    宋清砚看他们挤挤挨挨的靠了过来,寻了个地方坐下,伸手接过他们递过来的策问,扫了一遍后,眉间微皱。

    陶景轩见到宋夫子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下。

    开始了开始了,宋夫子定是觉得他们的策问写得一塌糊涂,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学子们,准备承受暴风雨的到来。

    “仔细听,拿笔记下。”宋清砚眉头皱了下后,微微的舒展开来,写得再烂也比他现在教的学子好。

    至少策问的内容言之有物,没有牛头不对马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