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调离
李叹云回到星主府的时候,一同归来的除了吕秋寒,还有那头蟾蜍。
这源自于散场时毕方的一句话酸溜溜的话:你收获这么多,几瓶口水可还不来啊。
于是它便一路跟着李叹云回来了,整日蹲在星主府北面的高山山顶。
无论是言语还是神识询问,得到的永远只有一个回复。
“你是想回报星主大人?”
“呱!”
“跟着本尊可是件很危险的事,我的敌人到处都是。”
“呱!”
“那你就在这儿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伤害任何一人。”
“呱!”
蟾蜍在人们的心中,毁誉参半。
玉蟾是那些表面斑驳的月亮雅称,但在极为古老的文献之中,蟾蜍与蜈蚣毒蛇一样,是汉家先祖敌人的图腾。
这只巨大的蟾蜍一开始,还是给本地人带来了不小的恐慌。
但后来传来传去,被定性为星主收服的一只灵兽,反倒让星主的武威更隆。
李叹云顾不上这些了,洛信的审查结果出来了。
飞羽卫之中有四成想留在天权驻守,这些人多半是在此处寻了道侣安家,不想再冒险了。
还有一些本来就是天权本地人,让他们保护家乡他们愿意。
但若是为了玉衡而舍命征战,他们心底之中是不愿的。
飞熊卫则全都宣称愿意追随李叹云征战,李将军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但实际上,也有近两成的卫兵厌倦了杀戮,有卸甲归隐之意,但是,他们不敢说实话。
自己若是在七年之内调走,那么距离天机覆盖到文曲,还有百年左右的时间差。
这一百年的时间差内,仅有一尊化身坐镇,让这些久战思安的卫士守卫...
新生的一代高修会不会形成新的门阀,拥戴吕秋寒作乱,酿成政变的可能?
要不,翻翻旧账,把吕秋寒杀了算了。
李叹云抬起眼皮,瞥了在堂下忙着批示奏章的吕秋寒,他似乎浑然不觉自己的杀意。
罢了,他还算老实,而且武力一般,就算是两三个化神后期修士配合好,也能击杀他。
他将眼皮垂下,又思索起来。
最终做出了两个决定。
一是让那些成家的卫兵道侣也加入军中,放到了守卫的位置,将他们一家人的利益都绑在自己身上。
二是将这些全部有别样心思的卫兵,以及一半的忠诚之人带在身边。
以百年为期,等天机阵一到,再将他们与留守的忠诚卫士换回来。
这样就将飞羽卫和飞熊卫大体分成了三部分,时刻有两部分跟随自己。
若是天机阵到达以后要改,也总比将不稳定的要素全留在玉衡要稳妥许多。
而且留守之人的内部,若有静极思动者,还可以与巡机处还有七杀堂的高层小范围轮替。
洛信也提出了修改的建议,比起李叹云,他更了解那些扩编而入的飞羽卫。
就在整军的第三年上,天衡殿浩大的使团携带着天衡敕令到了。
将先前的天衡令收回,保留了李叹云的军权,并免去星主之位。
而且派来了一位新的星主——原天衡殿一同议事的施世宗。
并向李叹云下达了率军支援贪狼卫,与魔族作战的命令。
施世宗对着李叹云一拱手,笑眯眯的说道:
“李将军,我知道你有些疑惑,可否单独一叙。”
李叹云点点头,两名亲传弟子谁也没有跟随使团前来,看来这份敕令并不是素素的本意。
两人入了一座修行所用静室,李叹云随手一指地上蒲团,自己盘膝坐在石案对面。
施世宗看看周围的布置,简朴到令人发指,只有一桌一案一香炉,还有几个零落的芦苇坐团。
“李将军起居竟如此清贫,真叫施某汗颜呐。”
李叹云本来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施世宗是施良玉的后人,代表的也是十八姓的残留势力。
“李某是个粗人,还请星主大人有话直说。”
施世宗淡淡一笑,坐下回道:“李将军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李叹云点点头,看着他,只听他继续说道:
“天权大局已定,而天枢星域告警,此处大军扩编之后闲置,岂不是虚耗灵材?”
“故而天衡殿决定,命将军率军前去天枢支援,望将军能以北斗一家为念,不要推辞。”
李叹云回道:“云为玉衡将帅,岂敢不从,只是天枢距此极为遥远啊。”
“以破界梭的速度,横跨星域至少要三百多年,且不说路途之中的消耗,就是到了,战事恐怕早就结束了。”
施世宗似乎早就料到李叹云有此一问,不急不慢的问道:
“听闻将军有仙灵相助,不能借此传送吗?”
李叹云皱起眉头,这人说话好没道理,玉灵的传送哪有那么大本事?
“施星主,李某剑灵最多传送五人,且一次只有八百万里的距离。”
“原来如此,那便只有借助北斗护星大阵的传送之能了,只是如此大的规模,天枢的接引大阵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过请李将军放心,天衡殿会提前知会周长老的。”
李叹云点点头,伸手说道:“敕令,信物。”
施世宗哈哈一笑:“李将军手中不是有一块令牌吗,以李将军之能,魔族宵小弹指即灭,平乱后便可以立刻返回玉衡待命,还要什么新的令牌呢。”
李叹云一愣,语气不善:“你在开玩笑吗,没有新的敕令,如此规模的军队,李某可以擅自调动?”
“北斗之内,谁不知道你的身份,哪个又敢质疑李将军呢?”
“胡闹!”李叹云一拍石案,冷冷说道,“天衡殿如今做事,这么没规矩了吗,没有对应的敕令和信物,贪狼卫如何分辨我军是敌是友?”
施世宗却哈哈大笑:“李将军勿恼,适才相戏耳!”
说罢,取出三样物品放到了石案之上。
一枚令牌,一卷黄绢,一套玉器。
在李叹云冰冷的注视下,施世宗介绍道:
“敕令,诏书,北斗护星大阵的驱使玉牌,李将军远离玉衡已久,仍恪守军规,真是令人欣慰啊!”
李叹云面色不善,将三样物事放入手中查验,末了问道:
“自此去往北斗星域的边缘,至少也要三十年的路途,周长老不能随时等我们吧,他可有留下借兵的契约文书?”
施世宗沉吟片刻,说道:“文书原件留在了天衡殿,没有带来副本,李将军还有何顾虑?”
“本将担心,若是贪狼卫不认天衡敕令和诏书,反在接引之处围攻我等,岂不是大祸临头?”
施世宗摇摇头:“若周长老真的包藏祸心,即便拿了文书副本,也无济于事吧?”
“那不一样,”李叹云说道,“没有文书,他完全可以说是李某矫诏,有了文书他就是背盟弃信,彼时不是所有贪狼卫都会听他的。”
施世宗板起脸来:“李将军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还是说,你贪恋天权权柄,其实不愿离去?”
李叹云一声冷笑:“哼哼,李某若是贪恋权柄,你还能如此与我说话吗?”
“你信不过施某,还是信不过天衡殿?”
“若天衡殿考量如此不周全,如同视飞羽飞熊众多军士性命如草芥,李某定要亲自回玉衡一趟,找诸位长老问个明白!”
施世宗面色不愉,半晌才回道:“李将军所虑也有道理,罢了,我这便差人回去一趟吧!”
哼,李叹云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见他如此逐客,施世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拂袖出了静室。
“玉灵,暗查一番,看他究竟要搞什么花样!”
玉灵却嘟起小嘴回道:“我又不是你的小狗,再说了,一个化神修士,有什么好查的?”
李叹云只好柔声回道:“乖,他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是不愿让你我知道的。”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要答应我,将内库之中的那块通灵水玉给我。”
“好好好,我的俸禄都给你攒着呢,待我算算够不够...”
“不够我也要!”
“行行,我把那两瓶黄蜍涎放进去,差不多就够了...”
待玉灵走后,李叹云暗自苦笑,养个剑灵比养个儿子还麻烦。
“我还没走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