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议探河底

    夏末闻言,愣了两秒。

    凤倾城最少是从两百年后魂归——那……那时的寒冰期,熬过去了吗?大兽潮,结束了吗?

    她嘴唇微颤,哪怕云铮的语气笃定如铁,哪怕他们早已做了万全准备,她心底仍有一个声音在说:凤倾城,多半就是在大兽潮里没了的。

    毕竟,从目前看大兽潮中的变异兽多半都在十二级以上,甚至十五级以上的也有。如此强大的浩劫之下,不可能一个人战士和天赋师都不会死亡。

    她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

    不然呢?凤倾城与王阳成婚,有战队护着,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没了?难道是活着的时候过得不开心,怨念太重,一闭眼一睁眼,就回到了两百年前?

    也不是没可能。

    思绪越搅越乱,脑子里像灌了浆糊。

    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而王阳,越听越烦躁,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耐烦地一摆手:“管她什么时候重生、为什么重生!像对夏月一样,请国师用容家天赋一探,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和夏月的情况不一样。”云铮声音沉下去。

    夏末疑惑地侧过头:“怎么不一样了?”

    她以为容景没用容家天赋探查凤倾城,是因为她的身份。

    “对,怎么不一样了?”季长林也凑过来,满眼写着求知欲。

    云铮目光扫过三人,这才放缓语速,耐心道来:“世界分离之后,子世界也算是异世界。夏月算是异世来客;而凤倾城,是从这个世界的未来重生回来的。——这是其一。”

    “其二,除非她做出对大炎、对我们不利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国师不会动用容家天赋去窥探未来——否则会遭世界反噬。”

    “其三,她虽把重生托词说成一场梦,却并未对我们隐瞒。不仅如此,她还帮战队减少了损失,缩短了我们的探寻进程。”

    三条理由,条条砸在三人的心口上。

    夏末听到第二条时,心猛地揪紧,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等云铮说完,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声道:

    “凤倾城就算重生回来又怎么样?她只是个天赋师,没有强悍的战力,家族早已不成气候。害我们、害大炎,对她没有半分好处——她多活了几百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说着,她眼里寒光一闪:“就算没有她重生回来,我们也不过是战力提升慢一些、多走些弯路罢了。她若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一旦发现,直接——”

    她没把那个字说出口,只是抬起手,在颈边缓缓一划。

    动作很轻,杀意很重。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外面的桂花树虽能压制变异兽,可也在持续伤害我们的精神核。取出培育因子后,在我们离开之前,必须全部销毁。”

    防护罩和防护面罩能过滤,可千防万防,不如挖干净。

    云铮和容景本也有此打算。他点点头:“你放心,不伤害我们又能逼退变异兽的桂花香水,罗林他们已经提取出来了。明日一早,我就下令挖掉所有桂花树,一根根须也不留,全部用来提炼香水。”

    夏末随即凑近他,使劲嗅了嗅他衣领间的气息:“你身上这桂花香……就是提取出来的香水?”

    这段时间她一直提心吊胆,就怕谁又不小心中了招。

    “嗯。”云铮含笑应了一声,“这次能这么快灭掉大半白鸡,一半的功劳是因为这香水。”

    说罢,他取出一只五百毫升的瓶子递过去:“现在量还不多,等以后多了,再多给你备一些。”

    夏末接过瓶子,站起来,掀开盖子,对着喷头就是一按——雾气弥漫,桂花香裹了她满身。

    云铮看她把自己喷得酣畅淋漓,这才转过头,郑重地看向王阳,目光如炬:“你已经下定决心,不跟凤倾城结婚了?”

    王阳没有一丝犹豫,重重一点头,掷地有声:“孤独一辈子,我也不要和她结婚。”

    “行。”云铮微微颔首,“既然你已决定,皇后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请大哥出面,替你回绝。”

    ——凤倾城口中那场“黄粱一梦”,在她找容景解梦之后,两人便已达成协议。

    除了容景之外,她不能再告诉任何人,也不能暗中提醒任何人。

    怕她反悔,容景甚至让她发下了精神誓言。

    凤倾城当然不愿意。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一心想让家族变强。

    她低头不语,沉默中无声抗拒。

    一醒来就想联系凤家主——容景岂会不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他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冷冷一笑:“陈二娃重生的故事,你听过吧?”

    别说大炎,就是其他两国也人尽皆知,当苦中作乐的谈资。

    凤倾城怎么可能没听过?不然……她醒来第一反应,也不会是“我重生了”。

    容景说完,便不再看她。悠然端起茶盏,嘴角挂着一抹高冷的淡笑,望着窗外小口品茶,一副成竹在握的国师派头。

    凤倾城这才知道——容景早就看穿了一切,冷汗唰地湿透了后背。

    可她死活不承认重生,只一口咬定自己做了个黄粱一梦。

    容景也不跟她纠缠,等她发了誓,轻飘飘丢下一句:“下次再做梦,可以来找我解。若能帮到机甲连、帮到大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

    顿了一下,语气淡得像冬风吹过:“别作妖。”

    这个插曲,容景和云铮都没有告诉夏末。

    凤倾城哪里还敢作妖?国师在大炎的权力,众所周知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她听凤家主提起过——

    在某件事上,皇帝得听国师的。

    所以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安分守己,规规矩矩。

    心里只惦记着和王阳重续前缘,可王阳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她又不是他那个战队的天赋师。

    再加上她早就知道父亲想与王家联姻,已经托了族姐凤婷去说合——她只需要等着就好。

    哪知道……

    就是今晚一个眼神的流露,吓着了王阳,硬生生断了他们之间的姻缘线。

    王阳听说由云战出面替自己拒绝,顿时把凤倾城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朝云铮和季长林扬了扬眉,嘴角一挑,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桂花山四面几千公里内的好东西,全被兽给糟蹋了。战士们还在休整,国师也没回来,但咱们总不能干等着吧?——明天探探山下的河底,怎么样?”

    季长林有些犹豫:“她……没提过河底……”

    “没提就不能探了?”王阳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云铮时,神色认真起来,一字一顿地建议:“闲着也是闲着,探探也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