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这次恕你无罪
对于一个农业大国来说，春播自然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几天连阴雨，让土地变的异常松软，这时候自然要抓紧时间种地。古代种地只能靠天吃饭，所以才有了春雨贵如油的说法。要是晚上几天，地变干了种子种下也就不能发芽了。
皇家的皇庄很多，分布在长安周围各州府，但是这个皇庄最特殊，因为距离长安城最近的缘故，每年李世民都会到这个皇庄来意思意思。这就导致皇庄的人对老李非常期盼，因为老李不来就不能开始春播。
在李世民到达皇庄的前一天，宫里的亲卫、尤其是百司骑的探子早就把皇庄搜索一遍了，这要是出点问题全部人都要跟着陪葬。所以说老李打着仪仗出来一趟不容易，这也导致了老李更喜欢白龙鱼服。
村口跪满了人，为首的自然是皇庄的管事太监王鹏。
等到李世民的车驾到了，一大群人高呼万岁，李世民在车架上缓缓摆摆手，一大群人这才敢起来。
老李其实还是喜欢骑马，因为坐马车有些颠簸。此时老李下了马车，身后一群文武跟了上来，为首的自然是太子殿下。
“王鹏，朕听说皇庄现在比以前富裕了很多？”
“奴婢不敢居功，都是陛下教导有方，太子殿下领导有方，葛侍读做事有方。”
“好，很好，不居功实属难得。前面带路，春播不能耽误了，还是做正事要紧。”
并且在春播之前，不管是当地官府还是庄子，都会搞仪式，祈求五谷丰登。所以葛明经常说，古人做任何事都非常有仪式感，这可能跟当时的神灵太多有一定的关系。
一般的庄子就是里正、乡老等有威望的人主持仪式，比如以往的葛家庄子都是葛明这个吉祥物来主持。皇庄是皇家的，自然李世民说了算。
其实皇庄的春播仪式也是非常复杂的，而且是分步骤的。在立春之后，也就是李世民的亲耕礼之后，各地庄村就会提前塑土牛，村民敲锣打鼓，抬春牛田间巡游，宣告春天到来。
然后就是打春牛，官府的有官员主持，庄村的德高望重的人主持，一打风调雨顺，二打五谷丰登，三打人畜兴旺。
春播之前，还需要正式祭拜仪式、祈求播种丰收。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先是祭拜龙王、山神，祈求雨水充足。这一套下来，才到了种地的时候了，这时候反而简单了很多。
李世民换上了一身衣服，虽然衣服款式跟庄户差别不大，不过这是尚衣局的巧匠缝制，不管做工和材质都不是庄户能比的。
很久没见的长孙皇后也换上了一身农妇一般的穿着，头发也换成了简单的发式，连个耳环都没带。长孙皇后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起来有些不便。葛明不由得感叹，看看人家是皇后，都要生了还要做农活。
李承乾也是如此，换装之后不过是个清秀还算英俊的农家少年。
李世民带着老婆孩子开始进行春播仪式，其实不过是李承乾赶着牛，李世民扶着犁，长孙皇后负责播种而已。种子还是乱七八糟混合一起的，寓意五谷丰登，完全不考虑适不适合这时候种，白白浪费了一垄好地。
李世民也不可能把一块地都种上，其实就是个仪式而已。其他妃子、皇子用耱把土地弄平，皇家的人就算种地完成了。
这时候皇庄上的人才纷纷牵着牛、带上各种农具，背着种子，把刚才李世民种的这块地先种上，然后再去把自己负责的田地全部种上。
皇庄的农户其实并非自耕农，也就是说不是均田户，自己是完全没有土地的，所以应该叫官佃。别看给皇帝家种地，其实日子非常苦，每年至少都要把一半收成上交，如果管事的太监心狠，甚至只能剩下三成。不过官佃也有个好处，种子、农具什么的是皇家出，收成之后再扣除种子。
如果遇上灾年，均田户可能种子都没有，所以虽然官佃日子苦，但是苦的比较稳定。官佃也不用服兵役，但是需要服劳役，这劳役也是只给皇家干活，比如修修皇宫之类的。
均田户日子反而滋润一些，有口分田和永业田，如果风调雨顺日子会很好过。均田户是需要服兵役的，也需要服劳役，这个劳役是给官府干活。
还有一种比较特殊，那就是勋贵食邑的农户，其实跟均田户差别并不大。虽然是勋贵的食邑，但是勋贵是不能直接管理的，这些人照样要服兵役和劳役，只是交税给勋贵而不是国家。
食邑跟食邑也有区别，比如李泰这样的亲王，可以派人去食邑征税，其他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这些人属于州府，不属于王府。
一般的勋贵连派人征税都不行，是国家收税之后划拨给勋贵，划拨和征税是完全不同的地位。
大部分勋贵都很有钱，会置办很多田地，自然也需要很多人来种地，这就是佃户了，这才是最底层的农户，完全是勋贵的私人财产，只给勋贵干活，不用服兵役。
葛明有幸看到了皇家一家人一起种地，场面非常宏大，播种效果惨不忍睹，看的葛明有些犯困。不过这不要紧，反正李世民也不会过来看，等到了秋收的时候万鹏送上一些个头最大的五谷种子，就说是老李当时种的。
李承乾等皇子跟在李世民身边，身后还有一群大臣。李世民往葛明所在的方向指了指，魏攀小跑着到了葛明身边。
“葛侍读，陛下有请。”
葛明无奈，只好起身。今天起得太早了，从尉迟府出来的时候天都没亮。葛明此时靠着柳树坐下，如果没人叫自己肯定会睡着了。
“小子拜见陛下。”
“葛明，你这个混账东西。春播乃是国家大事，任谁都在农田中忙碌，你居然靠着树打盹。”
“陛下，种地小子真的不擅长，还不如在旁边看着呢，免得给人添乱。”
“呵呵，总是有借口。”
葛明听后挠挠头，心想老李要找茬。
“朕这次来皇庄还有另外一件大事，要把你找到的几种新作物种子种上。”新作物无非就是菠菜、甜高粱、棉花、大白菜。不过菠菜早就种过了，就在东宫，现在收获了很多菠菜种子。
葛明心说种就种呗，也不用跟自己商量呀，自己真的就不擅长种地。
“菠菜、甜高粱、棉花，还有那个什么大白菜，是不是到了可以播种的时候？”
葛明有些无语，自己哪里知道这些啊？
葛明只好说道：“如今春暖花开，土壤变暖，再加上几场春雨，的确到了种植的最佳时机。”
李世民听后点点头，让人拿出来四种种子来。葛明认识甜高粱和棉花种子，而菠菜种子和大白菜种子根本没见过，不过没关系，多的是菠菜，少的那包肯定是大白菜。
葛明觉得李世民应该不是让自己种地的，而是介绍这些新作物的。
“这菠菜的神奇之处就是耐寒，冬天也能生长，将来冬天也能吃上绿菜。这个大白菜可就更加不得了了，这是两种蔬菜杂交出来的，说起来这里面还有六皇子殿下的功劳，不然这个大白菜肯定弄不成。”李谙可怜啊，现在都还没封王，连个刺史的虚职都没有，更不要说封地了，所以正式场合葛明只好叫六皇子殿下。
李谙就在李世民旁边，被葛明说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至于李世民还有群臣自然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杂交了。
“何为杂交？”
“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作物，在人为干预下繁衍出完全不同的作物来。”
众人一听叽叽喳喳，着实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因为只听过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马跟驴可以杂交出骡子来，骡子像马也像驴子。狮子和老，老，老大虫可以杂交出，狮。。。”
葛明无语了，李世民有个叫李虎的曾祖，因为避讳的缘故老虎变成了大虫，那狮虎兽应该怎么叫呢？狮虫兽？那什么玩意？
李世民是个聪明人，看到葛明的窘态笑着说道：“这次恕你无罪。”
“狮子和老虎可以杂交出狮虎兽来，有狮子的特征也有老虎的特征。植物的杂交也是如此，不过更加多样而已。”
虽然这帮人听不懂，但是都表示听懂了，李世民带头点头。
“这个大白菜同样非常耐寒，并且可以长时间保存，如果夏末的时候种植，入冬的时候刚好收获，这大白菜就放地窖里面一放，可以吃到来年开春。”
这就不得了了，整个冬天都能吃到鲜菜。李世民听后更是不住的点头，食为天冬天生意好其实跟鲜菜有关，这大白菜培育成功了食为天的鲜菜就没那么神奇了，这种砸自己饭碗的事也只有葛明才做得出来。
李世民心中暗暗感叹，葛明这个混账还是能以大事为重的。
“这个棉花就更不简单了，将来大面积种植之后可以多一种布料，这种东西纤维非常柔软，贴身穿不但结实而且舒适。这还不是关键，更可以作为棉衣的填充物，不但轻而且非常暖和。太子殿下等诸多皇子都孝顺，发现此物之后当即为陛下和娘娘做了两床被子。”
李世民笑着说道：“的确轻柔而且暖和，朕睡到半夜就被热醒了。”
一众文武夸赞太子等诸位皇子，顺便也夸夸李世民教子有方。
“这个种子跟高粱的很像，但是茎秆甜味十足，汁水丰富，榨汁之后小火慢熬就成了糖霜，这可比婆罗洲产的糖霜更好。种子还可以吃，或者酿酒。”甜高粱自然不如甘蔗，但是吹牛又不犯法。
李世民听后点点头，笑着说道：“两种可以过冬的鲜菜，一种可以抵御寒冷的作物，一种甜蜜的作物，朕觉得大唐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一众文武大喊道：“陛下英明，大唐盛世！”
李世民不是农夫，也知道葛明不专业，于是从皇庄教了几个老农，颤颤巍巍的把几种作物种下了。颤颤巍巍不是老农年纪大了，完全是被吓的。所谓老农，种地经验极为丰富的农夫而已。
“李谙，父皇知道你喜欢这些新作物，不过以后就由你来负责，如果做的好父皇必定有赏。”
李谙开心的下跪：“父皇，儿臣一定把事情做好，绝不让父皇失望。”
“快起来吧，朕还给你安排一些护卫，负责保护这些新作物。”
李谙起身开心的说道：“还是父皇想的周到。”
李世民对王鹏说道：“告诉庄子上的人，严禁到这片地来。”
“奴婢遵旨。”
“走，作坊去看看。”
李谙留在了农田这里，继续看着老农们收拾这一大片土地。其实也不是全部种子，在皇家其他庄子也种上了一些，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李世民怎么可能不懂呢？
王鹏在前方带路，方向是村东边的作坊，后面呼啦啦的跟着一群文武。李世民一身农户装扮，身后一群文武大臣全穿着官服，这画面着实有点诡异。
“陛下，自从皇庄上有了这么多作坊，那日子真是好了很多。农忙的时候种田，空闲的时候做工，白白多了一份收入。”
李世民点点头：“庄户的确多了一份收入，不过大头还是被葛明那个混账赚了吧？”
王鹏点头哈腰说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说完还看了看葛明，表情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李世民身后的杜如晦说道：“陛下，皇庄上的作坊从无到有，如果没有葛明自然不会有这些作坊，没有这些作坊庄户自然也就不能多一份收入。虽然葛明赚了大头，可是对皇庄的富裕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克明，葛明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你自然会帮他说好话。”
“陛下，臣不敢。臣从皇庄的富裕仿佛看到了大唐以后的发展。”
“嗯？克明，你说来听听。”
杜如晦说道：“农户不用完全靠着风调雨顺吃饭，抵抗天灾的能力自然变强了，国家也就更加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