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有信心就好,有信心就好啊

    可问题是,他担不起那份重量。

    别人送的,也不敢用。

    只能锁在车库里落灰。

    看得见,摸得着,却不能动,图个啥?

    祁同伟解释道:

    “我和学习哥一起跑了趟示范区,村里村外,凡是涉及项目的点都走了一遍。”

    高育良好奇地问:

    “你们丰收集团的数据不是挺全的吗?”

    祁同伟点头:

    “确实详细。”

    “派到村里驻点的技术员大多是高校在读生,业务能力不错,收集的情况也很全面。”

    “而且每年轮换一次,人员流动快,反而不容易出瞒报漏报的问题。”

    高育良眉头微皱:

    “同伟,工作不能这么干,要相信组织,信任同志。

    事事亲力亲为,迟早把自己累垮。”

    易学习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在说我吗?

    以前在流水县,不就是这样,忙得脚不沾地,结果呢?除了感动自己,啥也没留下。

    祁同伟笑了笑:

    “您说得对。”

    “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以后铺路。”

    高育良来了兴趣:

    “以后?”

    祁同伟笑着点头:

    “对,以后。”

    “示范区搞的是现代化农业,我们得起带头作用。”

    “现在多做些能推广、能复制的事,将来才有底气。”

    “这是咱们该挑起来的担子。”

    高育良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同伟啊,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股敢闯敢试的劲头。”

    “这么重的担子你们真敢往肩上扛,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祁同伟顺势拉过易学习:

    “要不是学习哥在背后撑腰,我就是想甩开膀子干,也难有施展的余地。”

    高育良点头笑道:

    “你们俩搭在一起,那是真真正正的黄金组合,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来,别绕弯子了,说说你心里那盘棋是怎么布的?”

    祁同伟不紧不慢地开口:

    “依我看,我们现在正踩在一个风口上。”

    “全国上下,还没有哪个村子像我们这样系统性地去挖潜力,所以这块红利,我们能吃下一大口。”

    “可等别人也醒过味儿、跟上来的时候,机会就没现在这么多了。”

    “老师常讲,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咱们得提前动手,抢在前头。”

    “所以我和学习哥商量着,先从村里的老底子入手,好好摸一摸家底。”

    郝文听得一头雾水:

    “伟哥,你说的老底子……指的是啥?”

    祁同伟笑了笑,耸了耸肩:

    “咱们这些村子,少说得传了几百年,有的甚至上千年没断过香火。”

    “能在一片土地上安稳活到今天,肯定有自己吃饭的本事。”

    “比如有些村祖祖辈辈都会织布。”

    “有的擅长做麻绳、编席子。”

    “还有的种黄花菜特别在行,年年产量高、品质好。”

    “这些看着不起眼,其实都是根深蒂固的手艺。”

    “我们现在把它们记下来、理清楚,将来竞争激烈了,靠的就是这些东西撑场面。”

    高育良和郝文对望一眼,脸上写满了疑惑。

    心里不由嘀咕——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虚?

    要是靠这些老古董就能翻身,吕州市至于穷这么多年吗?

    易学习一看两人神情,就知道他们不信,连忙补充道:

    “这确实是我们在实地走访中定下的方向,一点都没夸张。”

    高育良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一个结。

    “你说的这些手艺,真能派上用场?”

    祁同伟认真点头:

    “能!”

    “只不过眼下还不显山露水。”

    “如果只按老法子做,顶多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

    “想致富、想壮大,光守旧路是走不通的。”

    高育良眼睛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你是想往外销?”

    祁同伟摇头纠正:

    “准确说,是要做出高附加值的东西。”

    “普通的布料拼不过机器大生产。”

    “但要是苏绣那样的精品,一件高级绣品卖二十万都不稀奇。”

    “哪怕一个人一年只能出一件,辛苦是辛苦,可值钱啊。”

    郝文苦笑:“别说二十万,两万都能让人眼红。”

    祁同伟笑着接话:

    “这就对了,这就是文化加成的力量。”

    “真正的贵东西,从来不只是材料本身,而是背后的文化和匠心。”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文化’两个字立起来。”

    “拿铁锅来说,普通铁锅没人当回事,勉强糊口。”

    “可一旦打出传统工艺的名号,讲究手工锻打、三年淬火,价格立马翻几倍。”

    “再说苎麻,这东西在汉东遍地都是,泡的时候臭烘烘的,谁瞧得起?”

    “可要是做成天然健康面料,包装好了,讲好故事,就成了高端货。”

    “这些,才是真正能赚钱的新路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看看丰收集团的工人,才进厂干了一年,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就变了。”

    “家里存下了钱,哪怕只有一两万,想法就不一样了。”

    “物质上的追求自然多了,哪家不是抢着买新式家电?”

    “摩托车、电动车、农用车,几乎户户都有。”

    “吃的也不再凑合,不光要见荤腥,还得讲究搭配。”

    “油要吃,但肥腻的大油他们不吃。”

    “河鱼嫌腥,更愿意买海鱼。”

    “穿衣裳也不光图干净,还要利落、有样子。”

    郝文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谁能想到,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村子,如今竟讲究到这份上?

    高育良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祁同伟笑着鼓掌:

    “正是这个理。”

    “不只是口袋要鼓,脑袋也要富。”

    “我们集团之前调研过团建项目,发现大多数员工都希望能安排出游。”

    “都想往大城市跑呢。”

    高育良满脸惊讶:

    “你们还带员工出去旅游?”

    祁同伟摊了摊手:

    “这也是激励机制的一部分。”

    “调动积极性嘛,精神奖励和实际福利都得跟上。”

    “带薪休假去旅行,挺好的事。”

    “效果也确实不错。”

    郝文苦笑一声:

    “要是我没跟着老板干,真想跳槽去伟哥的丰收集团。”

    高育良忍不住问:

    “那组装厂那边也这样搞?”

    祁同伟脱口而出:

    “当然!”

    ……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开口:

    “可那可是十几万人啊,你也打算分批组织旅游?”

    祁同伟笑了笑:

    “团建嘛,基本就是旅游为主。”

    “人多,说话就有分量,谈价格有优势。”

    “实际花不了多少。”

    “花一点小钱,换来效率提升,对我们来说这笔账划得来。”

    高育良叹了口气:

    “看来我真是不适合经商。”

    “光是想到这么大笔开销,心里就发慌。”

    易学习接话道:

    “您这话在理。”

    “我给伟哥粗略算了一笔账。”

    “按四十万人算,单是每月工资,就得几个亿往上走……”

    “换成是我,真没这份胆量像同伟这么干。”

    高育良猛地站起来:

    “什么?”

    “光发工资每个月就要几亿?”

    易学习反问:

    “不然呢?”

    “您算算,就算每人平均六百块,四十万人就是两亿四千万。”

    “这数字,想想都吓人。”

    祁同伟却一脸平静:

    “没事,我账上还有两百亿美金没动。”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就是祁同伟的底气。

    这种镇定,别人学不来。

    高育良仍有些不安:

    “这么多支出,真能赚回来吗?”

    就在这一瞬,祁同伟忽然察觉,高育良对自己的好感度竟升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字极为罕见。

    他知道,高育良终于明白了——祁同伟把组装厂落在这儿,不只是生意,更是为了帮他。

    这份担忧,是真心实意的。

    祁同伟笑了笑:

    “压力当然有,但有压力才有劲头。”

    “凡是打不垮你的,最后都会让你更强。”

    “眼下我们手里好几个大订单。”

    “至少今年,根本不愁。”

    “再说,工厂也有淡旺季,平时十几万人顶天了。”

    “忙的时候人再多些。”

    “别忘了,咱们这厂子,主要是给吕州的老百姓添个副业机会。”

    “来去自由,不强求。”

    高育良刚要再开口,祁同伟又抛出一句话:

    “老师,您了解我的,没把握的事,我从不碰。”

    “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您——咱们工厂投产那天,西北虎要亲自过来视察。”

    众人齐齐一震:

    “谁?”

    祁同伟耸肩:

    “西北虎,松江知府牵的线。”

    “老师您可得提前准备迎接。”

    高育良脱口而出:

    “你这关系网,真是通天了。”

    官场上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祁同伟能搭上西北虎这条线,往后二十年,只要不出岔子,前途稳如磐石。

    祁同伟一笑:

    “您看,连他都要来,我哪敢在这种大事上糊弄?”

    “您尽管放心,我对这个组装厂,有十足的信心。”

    高育良慢慢点头:

    “有信心就好,有信心就好啊。”

    易学习适时插话:

    “同伟,那你是不是还得在厂里留两个特别的办公室?”

    祁同伟笑着应道:

    “那是自然。”

    高育良一怔:

    “两个办公室?”

    他忽然明白过来,想起了丰收集团一贯的做法,

    “地税和国税的办公点?”

    祁同伟扬了扬眉:

    “不然还能是谁?”

    “要是别的部门也想设个联络处,我们也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