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这份公心实在难得

    许正阳还想再问几句,管春秋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起。

    “伟哥?您找许总?”

    “他在。”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管春秋转身道:

    “伟哥在办公室等你们。”

    十五分钟后,许正阳和杨建华走进祁同伟的办公室。

    他递来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

    “你俩一起跑一趟,把这个交给上面的人。”

    许正阳迟疑:

    “哪个上面?”

    祁同伟抬手点了点角落的箱子:

    “当初把那东西交给你的人,你就交给他。”

    许正阳点头:

    “明白了。”

    “这事儿挺急——你有车吗?”许正阳答道:

    “公司给我配了辆桑塔纳。”祁同伟轻轻点头:

    “那车还行,你和杨建华轮着开,每人最多开俩钟头,到点换人。”

    “东西送到了就回来报到,正式上班。”两人齐声应道:

    “明白!”

    他们走后,祁同伟心里嘀咕:

    “怪了,这才半天工夫,许正阳对我的好感怎么直接拉满了?”

    “居然到百分之百了?”

    “连杨建华都涨到九十……”

    “不对劲啊,老管到底带他们干了啥?”

    许正阳和杨建华动作利索,当天动身,半夜就回来了。

    祁同伟也没问信封到底交到了谁手上——根本不用问。

    他有系统在身,自然知道任务已经完成。

    如今他手头事多得压人,哪还有空去操心别人?

    重生之后,他一直坚持一条: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真有什么想说的,就用“今朝”这个笔名,在华东论坛发帖骂几句出出气。

    写文章时那叫一个痛快,火力十足!

    祁同伟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原本不想碰的白色家电项目,最后还是被分出来单独建厂。

    空调、彩电、冰箱,分别落子京州、姑苏等地。

    其实他是真不想搞这些。

    在他的战略版图里,这类产品没地位。

    可赵立春和钱丰两位大佬不同意。

    他们眼下最头疼的就是城里居民的就业问题。

    再说了,这些家电简直是印钞机,利润高得吓人。

    有多高?

    这么说吧,修空调的师傅,修五台机器挣的钱,顶得上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

    卖机器的利润更不用提。

    当时只要是白色家电,个个都是暴利行业。

    不过厂子才刚规划完,真正投产得等到明年。

    与此同时,脚踏板车厂又扩了一次容。

    不扩不行,订单实在太多。

    按当时的产能排下去,新单子得排到后年才能交付。

    注意,不是订单少了,而是很多客户等不了那么久。

    右布政使钱丰一听,直拍桌子:

    “这哪行?有钱不赚,那是败家!”

    “缺工人?”

    他差点笑出声,“缺工人也算理由?”

    “京州多少人等着找工作?京州不够,周边县市不会招?汉东省没人,江淮省也没人?”

    赵瑞龙抱怨说京州是古都,地皮紧张。

    钱丰大笔一挥,批给他一大片地,新厂立马开工,祁同伟不得不再跑一趟。

    厂子虽已扩建,但要形成实际产能,还得等到明年。

    没过多久,姑苏的芯片中心和吕州的组装厂也相继动工。

    祁同伟作为负责人,又一次被拉出去奔波。

    就这样连轴转了三个月,天天忙得团团转。

    这天他正在仓库接收一批中药材,手机响了:

    “小祁同志,咱们的计划成了。”

    “这次顺利拿到了一百零三亿美元。”

    祁同伟心头一热:

    “好事儿啊!有了外汇,好多事情都能推开了。”

    电话那头笑声爽朗:

    “全靠你的方案,执行起来特别顺。”

    “有件事得告诉你,阿姆斯特丹那边,我们的人不只是碰上了佛博乐,还撞见了北方联合工农业国的契卡。”

    祁同伟神色一凝:

    “连契卡都掺和进来了?”

    “看来北方那个国家,日子真的不多了。”

    契卡本是北方联合工农业国的守护者,如今却反过来挖自家墙角,可见那体制早已烂透。

    对方继续说道:

    “你判断得没错,东欧罗巴那边气氛不对,暗流涌动。”

    “我们挡住了对手的算计,但他们自己没挡住。”

    “他们的加盟共和国已经开始动摇。”

    “另外,日耳曼尼亚那边也不太平。”

    “小祁同志,你的眼光确实顶尖,去年到今年的每一步预判,都在一一应验。”

    “这样确实省去了很多麻烦。”

    祁同伟语气平和地说道:

    “上面的领导掌握的情况远比我全面。

    北方联合工农业国迟早出问题,其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对方点点头,并未反驳:

    “我们确实也有类似的预判,但谁又能说得准,它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倒?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垮下来?”

    “东大这些年一直在讲这个国家要完,年复一年地喊,可每次说法都不一样。”

    “有人说是经济崩盘,有人说是内乱爆发,五花八门,谁也拿不准。”

    “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轻信?”

    “还是小祁你有眼光。”

    “别人只看得到表象,你却把背后的算计掰开揉碎讲明白了。”

    “中央开会讨论时,不少人听完都吓了一跳。”

    祁同伟停顿片刻,坦率地说:

    “这谈不上什么高明见解,只能说明北方那个政权的当家人太糊涂。”

    “他们居然真信了对手那一套。”

    “说实话,要是他们自己不作死,不一步步往坑里跳,那个国家也不会这么快走到头。”

    对方语气沉稳: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外力只是诱因。”

    “根子上出了毛病,怨不得别人趁虚而入。”

    “小祁同志,上面托我问问你——那个国家解体后冒出来的新势力,值不值得打交道?”

    祁同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两极对峙都持续半个多世纪了。

    当一个曾经坚信理想的国家把自己的信仰丢掉之后,它最想做的,反而是去跪拜曾经被它反对的东西。”

    “他们会拼命想挤进西方的圈子。”

    “可惜现实不会让他们如愿。”

    “几十年来,西方人一直活在他们的阴影下,现在哪怕它倒下了,谁敢让它的‘后代’重新站起来?”

    “我和俾斯麦聊过,西方那套规矩就是胜者通吃。”

    “这样一个让整个西方寝食难安的对手倒台了,它的继承者还想翻身?怎么可能。”

    对方笑了笑:

    “和我们的判断完全一致。”

    祁同伟摊了摊手:

    “老话说得好,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不吃几次亏,不碰得头破血流,他们是醒不过来的。”

    “我不认为那些新冒出来的人会靠向我们,他们更可能急着投奔西方。”

    “我的建议是,咱们维持基本往来,先看着,别急着站队。”

    他忽然笑了下:

    “领导,眼下那国家还没散呢,说这些是不是早了点?”

    对方也笑:

    “也不算早。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耳曼尼亚之墙撑不了多久了。”

    日耳曼尼亚之墙的倒塌,意味着冷战格局走向终结。

    但它并非轻易就能坍塌。

    若非北方联合工农业国为了军备竞赛耗尽民力,又对西方的渗透视而不见;

    面对思想上的侵蚀,不像东大那样及时出手遏制,任其蔓延,最终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对方忽然提起一件事:

    “看来俾斯麦是听进你的话了。”

    祁同伟一愣:

    “我说的话?”

    对方笑道:

    “日耳曼尼亚之墙眼看要塌。

    作为一个汉斯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首都被硬生生切成两半,心里能好受吗?”

    “根据情报,戴勒姆最近动作频繁。”

    “还有件事——最近海关放行了一百辆奔驰车,目的地是你们丰收集团。”

    祁同伟一脸茫然:

    “我没订这批车。”

    “我这人不喜欢搞排场。”

    对方低声笑了笑:

    “大概是戴勒姆那边的意思,算是谢礼吧。”

    祁同伟一时语塞。

    “这下还真让我为难了。”

    “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对方打趣道:

    “人家敢送,你还怕收?”

    祁同伟朗声一笑:

    “话是这么说。”

    “不过我个人肯定不能用,就当集团公务车吧。”

    对方拍了拍手:

    “小祁啊,其实没必要这么拘谨。”

    祁同伟耸耸肩:

    “不谨慎不行啊。”

    “东大对干部的要求摆在那儿,我不想让人失望。”

    对方静了片刻,由衷地说道:

    “小祁同志,你这心思真是坦荡无私。”

    “就按你说的办,我会通知相关部门,对外发布统一消息。”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祁同伟心中一松,脸上露出笑意:

    “谢谢领导体谅。”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身边人说:

    “还真是个好消息。”

    钟小艾好奇地问:“什么好事?”

    办公室里人多嘴杂,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

    领导亲自来电,是出于信任,可不是让他拿来炫耀的。

    祁同伟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俾斯麦为表谢意,送了我一批车,一百辆奔驰。”

    “你费点心,安排一下分配的事。”

    “我自己不用,示范区的干部们也不能碰。”

    “级别摆在那儿,坐这种车不合适。”

    “挑几辆给省府那边送去,高老师那儿也得有一辆。”

    “上官老师那里也不能落下,送一辆过去。”

    “咱们自己留三十辆足够了,其余的都捐出去,医院、大学各分一些。”

    许正阳看着祁同伟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明明这份厚礼是冲着他来的,可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全拿出去了,这份公心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