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接班人选?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摆平宁家,何必找我们?”

    “如果你真能一人独当百人用,又何必来求援?”

    “归根结底,你终于明白单枪匹马干不了大事!”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们今天的位子是谁给的?是组织!”

    “组织,是集体的力量。”

    “你怎么会以为,一个人就能替代整个集体?”

    易学习恍然醒悟!

    对啊!

    自己是魔怔了不成?

    竟妄想凭一己之力担起所有。

    真是荒唐!

    他面红耳赤,诚恳致歉:

    “多谢二位指点迷津。”

    “枉我自负才学,目中无人。”

    “自以为俯瞰世间,其实不过是眼界窄得可怜。”

    “我确实错了!”

    易学习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他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怀才不遇”。

    可你不主动示人,谁会注意你?

    简直自作多情!

    他立刻端正态度:

    “同伟同志,不知您是否愿意接纳我?”

    祁同伟略显为难地摇头:

    “易县长,我还得顾及我同伴的想法。”

    易学习一愣:

    “您的同伴是?”

    祁同伟坦然答道:

    “是我的龙哥。”

    “只要龙哥点头,我自然欢迎。”

    易学习苦笑道:

    “可我先前怕是冒犯了赵公子。”

    祁同伟反问:

    “你怎会冒犯他?”

    “你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易学习迟疑道:

    “他来吕州这么久,我竟未前去迎候,甚至压根不知他的身份……”

    “今天在市府才知道,这不是怠慢又是什么?”

    祁同伟笑了:

    “这也算怠慢?”

    易学习更疑惑了:

    “这不算冒犯吗?”

    祁同伟淡淡地扫了一眼门外那显眼的布告栏,冷笑道:

    “你以为龙哥跟吕州宁家那群草包一样?”

    “你打听打听,像宁家那种地头蛇的粗鄙手段,龙哥可曾用过?”

    “赵大人家教严谨,龙哥行事向来守规矩。”

    “我们农机厂办了快半年了,你见过我们有过什么出格举动吗?”

    这话,易学习实在没法反驳。

    农机厂的规矩,比许多国营厂还严!

    漏税?那是绝不可能的,地税的人想查随时来——省得他们做两本账。

    每项标准都是高标准。

    在当下这个时代,这种做法简直是“逆行”。

    可偏偏,赵公子就在其中参股。

    布政使大人之子办厂,却守规矩到这般地步,令易学习大为惊讶,更让人震惊的是,这种厂子居然还能盈利!

    易学习连连点头:

    “赵公子果然非宁家可比!”

    祁同伟耸耸肩:

    “你哪有什么冒犯,不过就是一门心思做事罢了。”

    “我厂里的工人都懂个理——光干活不出声,是走不远的,得懂得展露锋芒。”

    易学习刚要附和,赵瑞龙已从门外走进来:

    “易县令,别听同伟的。”

    “纯粹些反倒好。”

    “踏实肯干的官员,在吕州可不多见。”

    易学习忙躬身:

    “是,多谢赵公子指点。”

    赵瑞龙这么一说,显然是不介意此前之事。

    可就在这个时候,祁同伟又开口了!

    ……

    祁同伟望着赵瑞龙:

    “龙哥,您这是同意接纳易学习同志了?”

    易学习的心头猛然一震。

    赵瑞龙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老易又没得罪我,只是做官做得太死板了,人情世故一点都不通。”

    “他现在是流水县的县令,正好可以管好小桥镇。”

    “要是换个县令,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呢!”

    “我觉得这样已经不错。”

    易学习听后心中大喜。

    祁同伟还没问完:

    “易学习同志,你知道什么是派系吗?”

    “是不是因为有共同的信念、志向和抱负,然后才聚在一起的?”易学习试探着回答。

    祁同伟转头对赵瑞龙说:

    “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吧!”

    “易学习同志身上的包袱有点重。”

    赵瑞龙轻轻点头:

    “说得有道理,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易学习脸色一变,立刻改口:

    “是共同的利益!”

    祁同伟直接说道:

    “我们之所以走到一起,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

    “在任何一个领域,如果单打独斗就能成功,就不会有组织存在。”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

    “利益才是核心!”

    易学习沉默不语。

    祁同伟语气平和地说:

    “别以为结成团体就是坏事。”

    “能进入组织的人,说明我们的目标、理想、追求都差不多。”

    “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你认同这点吗?”

    易学习郑重地点头。

    这点他认同!

    能当上官的人,大多都是组织的人。

    加入组织前就有一层筛选。

    组织里的人,基本理念其实都差不多。

    祁同伟继续说道:

    “那些细小的差异,才是划分派别的依据。”

    “有人喜欢务虚,有人偏重务实;有人温和,有人强硬;有人激进,有人保守……划分方式各有不同。”

    易学习忍不住问:

    “那我们属于哪一派?”

    祁同伟淡淡地答:

    “实干派。”

    “不拘泥于繁文缛节,只看实际成效。”

    “我们更看重结果,而不是过程。”

    易学习又忍不住问:

    “那宁府尹属于哪一派?”

    “宁家又是哪一派的?”

    赵瑞龙笑了笑:

    “宁家就是老二代。”

    “他想进哪个派,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收呢!”

    祁同伟平静地说:

    “老一辈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后代享点福也说得过去。”

    “但要是仗着身份作威作福,那就不是享福,而是祸害了。”

    “那是蛀虫!”

    “性质就完全不同。”

    易学习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如果祁同伟真说这些蛀虫也是派系中人,他恐怕真的难以接受。

    这个结果,他很能接受。

    祁同伟看着易学习,认真地说:

    “学习同志,加入派系,最重要的就是忠诚。”

    “一旦进来了,想退出可没那么容易。”

    “你要想清楚。”

    易学习缓缓点头:

    “我既然来了,就考虑得很清楚。”

    祁同伟鼓掌笑道:

    “好,那考验他的事就不是我了,我没这个资格。”

    赵瑞龙惊讶道:

    “同伟,你别开玩笑了。”

    “你都考验不了他,难道要我来?”

    祁同伟一时语塞……

    他转身朝门外喊:

    “新建哥,你打算在外面站到什么时候?”

    刘新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一点也没有尴尬:

    “临走时老板交代了,让我多跟你学习。”

    “这不,今天又学到不少。”

    刘新建表面笑眯眯,心里却有些惊讶。

    祁同伟竟然说服了易学习!

    一个村支书,居然拉拢了一位县令!

    整个过程刘新建都看在眼里。

    让他震惊的是,整个谈话节奏完全掌握在祁同伟手里。

    易学习的思路完全被他引导着走。

    祁同伟身上的气场,几乎可以和老板赵立春相比!

    赵立春是汉东省的布政使,而祁同伟,只是二王村的村支书!

    赵立春让刘新建多向祁同伟学习,刘新建之前心里其实不太服气。

    他好歹也是正处级的大秘,年纪比祁同伟大,资历也深,长期在赵立春身边工作,见识和经验都不是祁同伟能比的。

    让自己去向他学习?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但现在,刘新建心服口服了!

    他现在和祁同伟讲话总是客客气气的!

    刘新建百思不得其解,祁同伟身上那种官场气息怎么会这么浓?到底是在哪儿修炼出来的?

    奇怪的是,这种气场,他只在某些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所以,现在刘新建对祁同伟的态度,格外恭敬。

    刘新建也有自己的推测。

    赵立春是汉东省的布政使,他的年纪对于官员来说还不算太大,还有十几年的上升空间。

    赵大人唯一的儿子赵瑞龙有没有从政的想法,这种背景下,布政使总得培养一个接班人吧?

    这是圈子内部的共同期望。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揣测上意虽不被允许,但在领导身边工作,怎么可能不去揣摩呢?

    刘新建反复琢磨,最终断定,绝不可能是他自己!

    他跟祁同伟比起来,差得太远。

    那会不会是祁同伟呢?

    刘新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钟小艾,若不是她在这里,说不定祁同伟真会成为赵大人看中的接班人选。

    钟声委员的女儿可就在身边,这就不好说了!

    祁同伟听了心里一阵无奈。

    他就这么看着刘新建满脑子胡思乱想。

    有知人、知面、知心这三项本领在身。

    刘新建在他面前,就像一丝不挂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祁同伟万万没想到,赵立春的大秘在短短时间内居然能联想出这么多东西。

    赵立春的接班人选?

    开什么玩笑,他才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

    祁同伟问赵瑞龙:

    “你去吕州府那边了?”

    “宁府尹怎么说?”

    赵瑞龙哼了一声:

    “同伟,你真说准了,宁府尹就是个老二代。”

    “他一听我们参与了农机厂的事,立马就怂了,主动赔礼道歉。”

    祁同伟来了兴致:

    “怎么个道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