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安全第一,谁敢不听,我跟他没完!

    赵立春在汉东张扬炫耀,祁同伟却在二王村发红包。

    不是象征性地发点意思一下,而是真真切切地发钱!

    流水县Abc银行的工作人员一早就把现金送到了农业培训中心。

    之所以选在那边,是因为那里空间宽敞。

    今天是大年三十,村里摆起了长桌宴。

    大小王庄的村民,还有因为工厂太远无法回家的外地打工者,都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有人疑惑地问,小桥镇不说是吕州最穷的镇么?

    怎么还会有人跑到这来打工?

    汉东自古以来就是物产丰富的地区。

    虽说“鱼米之乡”未必是最富裕的,但至少不会太寒酸。

    二王村的贫困标准是按照汉东的标准定的,跟全国平均不是一个概念。

    农机厂里确实有从外地来的工人。

    来自川蜀、两湖以及中原省份的,都是出来讨生活的。

    这些人因为离家太远,过年也没回去。

    钱早就提前寄回家了,留在厂里也没多少开销——农机厂还包吃三餐。

    二王村本就不大,这些外地来的工人早跟本地的工人打成一片,所以除夕这天,祁同伟就做主,把大伙儿都召集在了一起。

    饭菜都很接地气,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几乎见不到素菜。

    酒也备了,本地的黄酒、米酒。

    没人嫌弃桌上没素菜,那都是吃饱以后才讲究的事。

    这个时候,油水和热量才是最实在的满足。

    因为有孩子在,祁同伟还特意让人准备了汽水,最受妇女和孩子欢迎。

    祁同伟点燃了整串鞭炮后,便开始发钱:“今年分红的只有一部分人家,就是原来的二王村大队。”

    “等明年丰收食品公司建起来,大小王庄的乡亲们也能分到钱了。”

    “能分多少,就看明年效益怎么样。”

    “好,我们开始。”

    祁同伟大声念出名字:“王贵!”

    王贵笑呵呵地跑上前来:“祁支书。”

    祁同伟高声宣布:“王贵家,三千元。”

    “哗——”

    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在农机厂干了这半年,手脚麻利又勤快的工人,最多也就拿到两千块工资。

    这在厂里已经算高收入了。

    没想到一个普通村民,只是因为和厂里合资,居然分到了三千!

    这还是因为厂子刚建起来,产品销量还不多。

    要是明年年底再分红,那不得成“万元户”了?

    明明是件高兴事,明明饭菜也很丰盛,可不少人心头却泛起了一丝苦涩。

    王亮和张顺利早前就接到了祁同伟的嘱咐,纷纷开口劝道:“可以羡慕,不能嫉妒。”

    “咱们明年也能分到钱。”

    “而且,明年大家就能住上两层小楼房了。”

    “谁要是不满意,谁就摆脸色看看,祁镇长可不会惯着谁。”

    大小王庄的人一听,顿时没人出声了。

    羡慕是真的羡慕。

    二王村的人确实是家家户户都富起来了。

    怎么能不羡慕?

    开什么玩笑!

    可祁同伟的威信就摆在那里,谁都清楚这村子能有今天,全靠他。

    大家心里都在想,当初要是祁镇长来我们村当干部就好了!

    祁同伟发完钱后,提高嗓门说:“好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吃得开心点!”

    众人齐声回应。

    祁同伟拍了拍手,走到钟小艾身边,发现她正笑眯眯地给孩子们发红包。

    红包里钱不多,一两块而已,但孩子们笑得脸蛋通红,特别可爱。

    这张桌坐的都是农机厂里没回家的外地员工。

    祁同伟笑着对大家说:“今年我和你们一起过年,明年咱们多挣点钱,把家人都接过来玩玩。”

    来自川蜀的于波苦笑着说:“我也想接孩子过来,但孩子要上学……”

    祁同伟笑了笑:“实话实说,川蜀的教育水平,除了少数几个地方,能跟汉东比吗?”

    于波点头表示赞同。

    祁同伟接着说:“咱们二王村可是从幼儿园到高中一应俱全,孩子们在这儿读书,功课一点也不会落下。”

    “我们厂子一直非常重视员工的学习,你们也清楚我们在教育方面投入了多少。”

    “有这批师资力量在这儿,孩子们的学业还用愁吗?”

    于波听了心里顿时有些动容。

    南湖来的张涛开口问:“祁总,咱们工作这么紧张,晚上还得上课吗?”

    祁同伟笑了笑,反问:“你们都是在一线干活的,自然明白学习有多重要。”

    “一个工人能看懂图纸,另一个连图都看不懂。”

    “你说说看,老板会更看重谁?”

    “出来打工,关键是要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想多挣点钱,就得不断提升自己。”

    “不然,别人随时都能把你换掉。”

    “懂图纸,就已经走在别人前头一大截了。”

    “在咱们厂里,会看图纸的人比不会的,每个月多拿五十块!”

    这一句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祁同伟刚坐下没多久,小王庄的王亮和大王庄的张顺利就端着酒杯过来了,嘴上全是吉利话。

    祁同伟无奈地说:“两位,你们不陪着老支书张国友和老厂长王顺,跑到我这来干啥?”

    王亮笑着说:“镇长不到,我们哪敢先动筷子啊,这不是等您发话呢。”

    祁同伟顺势站起身来:

    “好好好,耽误了长辈吃饭,那可是大罪过。”

    祁镇长在二王村的地位非同一般。除了管理层的三位核心人物,村里还有另一批人也极具声望。

    那就是宗族里的长辈。

    拿二王村来说,周围虽然都叫“王”字村,但村里的姓氏可不只有王姓。

    主要是王、张、李三大家族组成的。

    这三姓的族中长者,地位十分尊崇。

    像老支书张国友,就是张家的代表;刚刚卸任的老厂长王顺,不仅是王家的重要人物,还曾经担任过村里的会计。

    至于李家,虽然不太参与村务管理,但他们在村中威望极高,出过不少乡村医生。

    以前村里办宴席,这三姓的领头人就是坐在主桌上。

    这是过去的老规矩。

    今年可不一样了。

    祁同伟不来,谁敢说自己那一桌是主桌?

    张国友一把拉过祁同伟,笑着说:“祁书记,您怎么能不坐主桌呢,您不来,我们都不敢先吃。”

    祁同伟摆摆手:“今天不是平常日子,是大年三十,一家人团圆。”

    “咱们不说职务高低。”

    “我就当自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当然得跟年轻人坐一桌。”

    张国友不肯答应:“再怎么说,也得记住恩人。”

    “你就是我们二王村的大恩人。”

    “不管去谁家,都得请你坐上首。”

    大家纷纷点头。

    很多人不了解,在农村,尤其是宗族观念强的地方,对外来者其实挺排斥的。

    这跟经济状况有关。

    资源就这么一点,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哪还能顾得上别人?

    团结对外、争取资源,是常态。

    但农村人也最讲情义,谁对他们好,他们记得一清二楚。

    谁要是名声不好,那背地里不知道被骂多少遍。

    二王村能有今天,祁同伟的功劳摆在那儿,大家心里都清楚,对他就像自家人一样尊敬。

    祁同伟摆摆手:“老支书,您这话我可不敢当。”

    张国友却认真地说:“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要是你当初没来,我们村和周围几个王庄,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咱别说明年的二层小楼,就说现在的环境,以前哪敢想啊。”

    “那时候村里整天灰头土脸的,大伙儿脸上都带着土,村里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

    这说的可不是村外的公路,是村里的小道。

    “一下雨,满地都是泥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可好了,整整齐齐的两条横路两条纵路,全是石子铺的,下再大的雨也不怕,排水顺畅得很。”

    “我现在就喜欢穿着雨衣在村里走走,干干净净的,心情都舒畅!”张国友越说越兴奋。

    “还有啊,以前孩子上学,得走五里地才能到学校……”

    “大王庄和小王庄都没有小学,得去镇上上学。”

    “孩子们天天起早摸黑,村外的路也不比村里好走多少。”

    “一下雨,真是让人揪心。”

    “现在好了,听说明年娃娃们就能在家门口上学,附近村子的孩子也能跟着受益。”

    王亮插话说:“其实现在也不差,农机厂的丰收三轮车挺好用的。”

    “稍微改一改,就能拉五六个孩子。”

    “可惜镇里不让多载……”

    祁同伟神情严肃起来,

    “那可是孩子,是我们村的希望。”

    “万一超载出事,翻了车,你们哭都来不及。”

    “回去跟各个村的人说,坚决不能多载孩子。”

    “安全第一,谁敢不听,我跟他没完!”

    张国友连连点头:“祁书记说得对,孩子是根本,安全最重要。”他话锋一转,

    “你看看我们现在这桌饭菜,整整十六道菜,大圆桌都快摆不下。”

    “要是搁半年前,谁敢想这日子?”

    “过年能有六个菜就叫丰盛了。”

    “那时候还愁年后怎么过。”

    “可现在,过年做六个菜我一点也不费劲。”

    大家都笑了。

    说吃说喝,听起来俗气,也谈不上多高雅。

    可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吃饱穿暖才是第一位。

    只有先满足了这些基本需求,才谈得上风雅。

    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到,说什么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