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了枪,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钟小艾低声说:

    “放开了意识形态,任由敌人随意抹黑历史上的英雄人物……”

    她神情有些不安。

    祁同伟的能力钟小艾一直很认可,但这样断言别人国家的命运,也太绝对了些。

    像个指点江山的书生。

    她的父亲一向务实,这种话肯定不太喜欢。

    可钟小艾又不愿意擅自修改祁同伟的话,这是一种少女特有的爱慕心理。

    倔强、骄傲,有点傻,却也单纯。

    钟声听了微微一愣:

    “你这个同学头脑很清醒。”

    钟小艾惊喜地问:

    “父亲您也这么觉得?”

    钟声告诉她一件她万万没想到的事: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而已。”

    “你这位同学能看到这点,说明他有眼光,有能力!”

    “我承认他的判断力!”

    钟小艾开心地笑了:

    “谢谢爸爸!”

    钟声笑着说:

    “只要有能力,人品好,谁我都支持。”

    “暑假的时候,把他带回来见见我。”

    钟小艾想起什么,突然说:

    “爸,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钟声一愣:

    “祁同伟还有别的意思?”

    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还说了什么?”

    钟小艾皱了皱眉:

    “同伟师兄说的话,我有些不太明白。”

    “他问我这个暑假是不是要回帝都。”

    “我说是。”

    “他说最好别回去。”

    钟声顿时火了:

    “你在外地读书,一年到头就寒暑假能回家看看,你们又没结婚,他就开始管你回不回娘家了?”

    钟小艾没理会父亲的愤怒,继续说:

    “师兄说帝国主义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北方工农业联邦做的事,也想在我们这儿复制一遍。”

    啊?

    钟声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你说什么?”

    钟小艾又重复了一遍。

    钟声呼吸都急促了:

    “小艾,你和祁同伟的事我同意了。

    告诉他,我认可他这个人。”

    “听他的话,今年暑假别回来。”

    “寒假回不回来……等我电话再说。”

    “我现在有急事,先挂了。”

    嘟嘟嘟……

    钟小艾望着手中的电话,一脸惊讶。

    父亲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

    她很快意识到,父亲的变化,一定跟她说的最后一段话有关。

    看来,祁同伟师兄讲的那番话,分量不轻。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在脑后,付完电话费,蹦蹦跳跳地回宿舍去了。

    夜色真美。

    月光如水般温柔。

    晚风调皮地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甜香。

    嘿!

    明天我就可以学侯亮平的样子,跟汉大的学姐学妹们宣布我师兄的主权了!

    钟小艾的心情更加明媚了。

    钟声却被这番话惊出一身冷汗。

    他立刻叫来秘书,语气急促:

    “立刻去查帝都各高校的情况。”

    秘书有点懵:

    “老板,您的意思是?”

    秘书一愣:

    “老板,这方面我们一直在抓,思想教育工作也没松懈啊。”

    他看钟声脸色不对,没敢多问,转身就走。

    “再给我调一份汉大证法系大二学生祁同伟的档案来。”

    不到十分钟,祁同伟的档案就被送了过来,米书记一刻也没耽搁,赶紧出去办钟声交代的事去了。

    钟声抽出一根132车间特制的香烟点燃,这才让自己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

    “祁同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居然是通过小艾来提醒我的?”

    “不对劲!”

    “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具体身份,最多知道我在哪个单位工作。”

    “他是觉得我具备这样的判断力和敏感度,能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又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难道是因为他在学校的身份?”

    钟声仔细翻看着祁同伟的资料,几乎要把纸页看出洞来。

    那份资料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钟声越看越满意:

    “这可真是块难得的璞玉。”

    “陈阳的父亲竟然为了自己的儿子放弃了这样一块璞玉……”

    “光看他那眼神和全局意识,就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太低了。”

    ……

    祁同伟究竟是谁?

    赵立春也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刘新建早已把祁同伟的背景资料整理好了送了过来。

    赵立春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露出越来越惊讶的神情。

    刘新建看了眼站在一旁老实巴交的赵瑞龙,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老板,祁同伟的情况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复杂背景。”

    “他是咱们汉东省吕州市金沙县人。”

    “那是出了名的穷县,我查过,那地方民风很硬,老百姓一言不合就动手。”

    越穷的地方,风气就越原始。

    所有的生存资源都得靠争、靠抢。

    比如争水!

    动辄就是全村出动,拼个你死我活。

    这种场面,连当地的派出所都不敢轻易介入。

    一不小心就可能出人命。

    不是警察不作为,而是这种争执没有谁对谁错,只能靠调解。

    但这属于内部矛盾,警察去了也不能带装备。

    面对村民的对抗,他们拿什么去应对?

    刀、枪、土炮……面对这些玩意儿,带警械过去就是找死!

    “金沙县的教育条件非常落后,从没出过大学生,十年来,祁同伟是头一个。”

    赵立春抬起头:

    “也就是说,他是恢复高考以来,金沙县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

    刘新建郑重地点点头:

    “没错!”

    赵立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刘新建继续说道:

    “我还专门找人打听了金沙县的情况,老师们都对祁同伟评价很高,说他性格开朗、乐于助人。”

    “从来没有欺负过同学。”

    “我又用其他名义联系了汉大的政法系老师,祁同伟各方面成绩都很突出,从没和人红过脸。”

    “他才刚上大二,就已经是学生会主席。”

    “同学们根本不知道他这么能打。”

    赵立春饶有兴趣地问:

    “那公安局是怎么记录的?”

    “据说他一个人收拾了十几个流氓。”

    “就算是干了五年的警察,也不太可能一个人搞定十几个。”

    赵瑞龙不服气地说:

    “父亲,我亲眼看到祁同伟一拳一个,把那帮人打得满地找牙。”

    “他们一个个都被打得吐血。”

    赵立春瞥了儿子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懂什么!”

    他可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对警察的体能情况一清二楚。

    除了少数练武出身的,警察工作三年后,功夫就差不多荒废了大半。

    五年之后,基本就跟普通人没两样。

    像祁同伟这样,平时低调沉稳,却能单挑十几个地痞,还把他们打成重伤,几乎不可能。

    那些地痞可不是吃素的,整天在街头混,打架经验比一般人强太多了。

    刘新建赶紧补充:

    “这事儿我也问过公安局的同志。”

    “他们说,祁同伟天生力气惊人。”

    赵立春一愣:

    “天生神力?”

    刘新建苦笑着点头:

    “公安局的人亲眼见过他把一根铁棍拧成麻花,然后再轻松恢复原状。”

    嘶!

    赵立春陷入沉思:

    “这是个奇才啊!”

    “难得的是,他从来不靠力气压人。”

    和别人打成一片,与把别人打得服气,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境界。

    一个是用感情打动人心,

    另一个是用实力让人闭嘴。

    祁同伟能管住自己的冲动,主动舍弃自己的理想,显然已经懂得进退之道。

    他清楚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隐忍!

    这一点比起自己那个愣头青儿子,强了不知多少。

    赵瑞龙傻乎乎地问道:

    “爸,祁同伟没事吧?”

    神情看上去很是担心。

    他对祁同伟是真有好感的。

    要不是祁同伟在场,今天还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

    那个地痞老五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把他当街踩在脚下。

    幸好有祁同伟出手,赵瑞龙才免去了更多的麻烦。

    赵公子心里暗自打定主意:

    “要是祁同伟因为我惹上麻烦,就算挨老头的骂,我也得为他求个情。”

    赵立春默默看了眼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转头问刘新建:

    “我听人说,那帮流氓动了枪?”

    刘新建点头回应:

    “对,确实开了枪。”

    赵立春皱眉道:

    “可他们怎么还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