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一百万买个旁听生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陈墨索性直接留在林博鑫这间小院住下来，省得来回奔波牵动腰伤。
孙瑶杏贴心揽下煎药的活，拎着药材去院中柴火灶慢熬，药香顺着晚风漫满整个院子。
林薇薇和李丹妮陪着待到汤药出锅，亲眼看着陈墨捏着鼻子把一大碗苦涩黑药汤灌下肚，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药按时喝，静养两天别再瞎折腾，过两天再找你去录音。”
李丹妮叮嘱两句，又意味深长瞥了眼一旁手足无措的周丽琪，拉着林薇薇起身告辞。
院里只剩自家人，周丽琪迟疑着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担忧，打算留下来整夜照料陈墨。
孙惠民见状摆了摆手，捋着胡须慢悠悠开口。
“小周，不是我赶你走，这副汤药固本益肾，服药七日之内切忌动情，但凡心绪躁动、气血翻涌，腰伤极易反复，到时候再调理就要多遭半月罪。”
一句话说得周丽琪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根都染上绯红，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含糊说了几句叮嘱好好休息，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小院。
…
陈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腰间虽大半缓解，心里却乱糟糟的，索性披了件薄外套走到院中，摸出根烟靠在石阶上点燃。
青烟缓缓升腾，他正放空思绪，院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陈墨心生好奇，轻手轻脚挪到门边，借着微弱月光看清一道熟悉的背影，正站在门槛外和林博鑫低声交谈。
林博鑫余光瞥见走过来的陈墨，身形骤然一僵，神色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人察觉到身后动静，脚步微顿，借着夜色遮掩侧身匆匆走远，转眼消失在小路的树影里。
“刚刚那人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陈墨走上前随口问了句，指尖夹着香烟轻轻抖落烟灰。
林博鑫眼神飘忽，说得有些不自然。
“就……就是附近山里一个普通药农，你没见过。”
“大半夜特地跑过来找你，难不成是你欠人家钱，连夜上门讨债？”
陈墨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
不想，
林博鑫反倒顺着话头叹了口气，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
“可不就是欠了点药材尾款。”
“不至于吧！”
陈墨满脸诧异。
“你堂堂知名中医药大学教授，业内大名鼎鼎的抗癌神医，还差这点药材钱？”
“你不也是顶流大网红，我听小杏说，你砸钱铺慈善基金，手里存款掏空还倒欠林总和李总的钱，不一样手头拮据。”
林博鑫挑眉回怼：
“再说现在野生地道药材大多划入保护物种，黑市流通的正宗货价格翻着倍涨，进山收药开销大得很，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说到药材、医理，陈墨立马来了心思，放下烟头凑到林博鑫身边，一副讨好的模样。
“林教授，反正现在睡不着，您帮我把把脉呗，看看我身子底子到底怎么样。”
“你一身力气，连野猪都能打死，能有什么隐疾。”
林博顺势坐到石凳上，示意陈墨对面坐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陈墨左手寸口。
起初，
林博鑫还神色松弛随意，可不过片刻，眉头骤然紧锁，嘴里一声惊疑戛然而止，面色瞬间凝重肃穆。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半开玩笑打趣。
“林教授，怎么这副神色，难不成把脉看出我身上藏了癌症？”
嘘！
林博鑫抬手示意他噤声，一言不发换了右手重新搭脉，足足把脉十多分钟，又抬眼仔细端详陈墨面色、唇色，最后让他伸出舌头细看舌苔，满脸疑惑低声自语。
“怪事，实在是咄咄怪事。”
“观你舌象面色，先天卫气素来亏虚，内里伏有虚痨隐患，本该体虚易感、脏腑耗损严重。
可你的心脉沉实、搏动雄浑有力，肌理气血充盈强健，脉象壮如壮年武夫，一虚一强两种截然相悖的体征同存一身，我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怪异体质。”
“卫气是什么？”
陈墨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
“听着怪玄乎的。”
“通俗来讲，卫气对应西医所说人体自身免疫抵抗力。”
林博鑫简化解释，
“卫气充盈，则外邪难侵，不易患病；
卫气亏虚，脏腑抵御邪气能力薄弱，各类慢性病、隐疾极易滋生，长久耗损便会形成虚痨底子。”
果然是神医，
三根手指轻松诊断出根源！
陈墨心头狠狠一震，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汗。
系统早就提示过，这具身体自带癌症易感基因，对恶性病变的抵御力极差，所以一年后有50%以上的几率癌症复发，说白了就是林博鑫口中的卫气不足；
而自己强悍的体能、爆发力、恢复力，全都是系统强行改造肉身带来的，才会出现脉象矛盾的诡异情况。
他连忙攥住林博鑫的胳膊，语气急切。
“林教授，那这个卫气亏虚、内里虚痨的隐患能调理根治吗？”
林博鑫缓缓抽回手，神色为难。
“你这体质虚实交织太过特殊，一补卫气便会心气过盛火旺，一味固本又压不住内里潜藏的虚损，两种脉象相互制衡冲突，我暂时拿捏不准配伍分寸，不敢随便开方，免得适得其反伤及脏腑。”
“我从小体弱多病是真的，您想想办法啊。”
陈墨不肯罢休，死死缠着他讨要调理方子。
被缠得实在没办法，林博鑫只能实话实说。
“实不相瞒，这般矛盾脉象我生平头一回遇上，毫无参照案例，贸然下药风险极大，这方子我不敢随便开。”
陈墨依旧不死心，退一步折中提议。
“完整根治的方子您拿捏不准没关系，单开一副专门增补卫气、提升自身抵抗力的单方总行吧？不用兼顾别的，只求增强体质。”
“中医和西医完全不是一套逻辑，不存在单一对症的万能单方。”
林博鑫耐心拆解，举例子给他讲解。
“就拿大众熟知的小柴胡来说，普通人只当它专治感冒发烧，实则此方核心是疏利少阳经脉，所有太阳经衍生的寒热郁症皆可调理。
可若是风寒束表、少阴寒化类的感冒发热，服用小柴胡非但无效，反倒会加重寒邪淤积。
很多人不懂辨证，一感冒就盲目服用小柴胡，不见好转便诟病中医无用，实则是不分体质病症乱用药。”
一番简单易懂的中医讲解听得陈墨心生向往，眼底满是艳羡。
“林教授，既然您暂时没法给我开方，干脆收我当个徒弟，我跟着您学中医，以后自己辨证调理身子，有病不求人！”
“你想学中医？”
林博鑫闻言忍俊不禁，挑眉打量他。
“我收徒门槛可不低，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入门。”
“规矩我全都遵守！”
陈墨半点不含糊，当即开口报价。
“十万块拜师费，您收下，我踏踏实实跟着您学习。”
“和钱财无关，学医讲究心性、悟性、恒心，不是花钱就能拜师。” 林博鑫淡淡拒绝。
“二十万！” 陈墨直接加价。
“真不是钱的问题。”
“三十万！”
“不必这般，我不收重金徒弟。”林博鑫嘴上依旧推辞，拒绝的语气却明显软了几分。
这拒绝得不干脆的语气和自己在直播间收礼物的样子何曾相似！
陈墨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直接一路开挂……加价下去。
“五十万！”
“…”
“八十万！”
“…”
“一百万！一百万拜师费，我一次性转账，绝不拖欠！”
话音落下，林博鑫终于扛不住，干脆利落点头。
“成交。”
“啊？！”
这下反倒轮到陈墨愣住，本还想着接下来是一百万一百万的往上加价，就不信砸不晕林博鑫。
万万没想，
一百万…
他就扛不住了！
“别愣着了。”
林博鑫轻笑一声，给出安排。
“明天清晨我要去黔南医学院临床系一年级授课，你一早过去教室旁听，新学期开课没多久，进度还能跟上，正好从头打基础。”
“好，我明天一早准时到场！” 陈墨满心欢喜一口应下。
林博鑫打了个哈欠，回屋歇息，院中只剩陈墨一人。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蹲在石阶上，满心激动畅想往后的日子。
等学好中医，不用再依赖系统续命，自己就能调理身体隐患，彻底摆脱那套时时刻刻束缚自己的系统桎梏。
激动劲褪去，一丝不对劲缓缓涌上心头，陈墨慢慢回过神，越想越憋屈。
一百万砸出去拜师，到头来只是黔南医学院大一课堂的旁听。
而且，
还是没有学籍、没有学分，最后连正规毕业证书都拿不到的旁听生！
旁听，
好像不用花钱也能随便去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