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影与傀32
“修斯,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是在误会我。”格雷尔特急急出声。他太过紧张,本能就抓住俞意衡的胳膊,生怕对方因为气愤一怒之下离开。
“你抓疼我了。”俞意衡冷漠发出声音提醒。
格雷尔特稍微卸去几分气力,仍然不敢松手。外界入夜有人消失的事情不做假,没有具体规律可循,只知道那些人离开自己的卧房就没再回来,连尸体都找不到。
有些人甚至猜测是皇太子死的不甘心,要对帝国施展报复。
被人握着的感觉实在不好,俞意衡觉得像是有小虫子在自己身上乱爬。
碍于帝王身份,不好一把甩开。触怒帝王的下场是九族消消乐。哪怕修斯现在没什么亲人可以被连累,俞意衡也很珍惜自己的性命。
“我不会走,你说入夜后外面潜藏危险这话我记得,现在可以松开我吗?”
“修斯,你不要生气。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他。我只是太羡慕,想要与你更加亲近,我不想与他人作比较的。”格雷尔特在外界展示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眼下就像是只被暴雨淋湿的可怜小狗,小心翼翼望着可能会收留他的主人。
俞意衡心想格雷尔特的克制力可以,就是情商还得多练。
光是这一小会儿就已经在修斯的雷区上疯狂蹦迪。怪不得修斯从皇太子寝殿出来以后就没再主动进宫,不然本就不好的身体一定会被气出个好歹。
“我清楚自己永远走不出去,过往会困住我。所以请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以及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比起奴隶,谁都想作为人好好活下去,你能理解吧陛下?”
俞意衡已经非常温和说这些,如果是修斯现在一定会大发脾气,因为那些过往像鬼一样缠着他,令他在睡梦里都不得安宁。每每闭上眼睛都是卑微乞求、满身伤痕的过去,以及正在滚动的至亲头颅、地上流动着刺眼夺目的新鲜血迹。
简而言之,修斯人没疯已经是强大意志支撑的结果,再要求释怀实在过分。
“修斯,我理解的。你早点休息,我想在这里守到你入睡就离开……”格雷尔特目光希冀望向俞意衡,看得出是非常想要多待一会儿。
俞意衡没再挣扎,对方不用身份逼迫他屈服已经是很大让步,做人不能不识好歹。
更别提修斯的人设里不拒绝并不会显得反常。
在记忆里修斯虽然有洁癖,但晚上睡觉一直有佣人守着。
一是身体虚弱确实需要有人照顾,二是图个心安。
噩梦惊醒后能够得到安慰。
格雷尔特将大多数灯关掉,只留下几盏微弱的,静静坐在床旁的椅子上。
俞意衡被人盯着很难入睡,更别提他心里十分想念柏霖,想钻进那温暖踏实的怀抱。
总这样僵持不是事,就背对着格雷尔特侧睡。很快呼吸沉稳,没错是在装睡。
都这样了,格雷尔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俞意衡开始在心里怀疑对方是不是要坐一宿。但也只是想了一小会儿,开始想正事。第四日基本什么都没干,除了挑战骑士团,把伤口恢复大半,没取得任何摧毁帝国的进展。
不对,夜晚那些失踪的人去哪了?会不会和刚进入副本那夜情况差不多?
如果是这样,背后的人就跟夜晚有关。揪出那家伙杀掉,说不定就能直接满足特殊方式达成摧毁帝国的条件出现传送阵。
俞意衡正闭紧眼睛出神思索,忽地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修斯,你睡着了吗?”
操,有点吓人。
忘记背后还有个人坐着没走。
饶是大心脏,被突然打断思绪也会不受控制心跳加速。
“修斯……你怎么不理理我?修斯……你真的睡着了吗?”
每一次喊完名字都要间歇性停顿半分钟有余再问问题。
这是要干嘛?
俞意衡不理解对方一次次唤魂儿似的发问是什么居心,继续装睡一动不动。
格雷尔特忽地站起身,弯腰靠近床上侧躺的俞意衡。
“修斯,我好喜欢你……从撞破你和哥哥的事情开始就不可控喜欢上你。”
听着声音逐渐靠近,又像变态的话语,俞意衡强忍着心头的难受继续装睡。
格雷尔特抬手在俞意衡眼前晃了几下没得到反馈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坐回椅子上。
紧接着俞意衡就听到不可描述的动静,以及背后突兀粗重的喘息声。
“修斯……”
“修斯……”
不得不说修斯这个身份简直是手握万人迷剧本,唯一缺点是追求者的质量参差不齐,太难评。
皇太子是个疯批,杀人全家、镣铐囚禁。莱恩比起来好很多,心机深沉,比较克制。眼下对上的格雷尔特是个两副面孔的变态,醒的时候小心谨慎不敢唐突,睡着之后就肆无忌惮展露自己内心的龌龊不堪。
俞意衡只能装睡到底,就算心里吐槽再多,明天一早睁眼这些事情全当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格雷尔特的精力旺盛,解决掉自己的欲望去收拾一下,又回来若无其事坐在椅子上。
俞意衡刚开始确实想不在意去睡,但经过刚才那一出,很难放心睡着。
背后是觊觎自己的豺狼虎豹怎么敢睡?
于是这一夜混混沌沌,似乎是意识沉下去一段时间。
早上醒来免不了眼底泛起乌黑。
格雷尔特倒是精力充沛,浑身舒爽。在俞意衡起身后,他如愿成为第一个被看到的人,于是毫不吝啬露出天真满足的笑。
在帝王身上露出这么傻气的笑容实在割裂,偏偏格雷尔特毫无自觉。
“陛下早上好。您休息的还好吗?希望我昨晚睡得还算安分,没有打鼾干扰到您休息。”
俞意衡假装客套两句。
没想到格雷尔特盯着他看着看着脸上渐渐烧起浮红,然后视线变得慌张。
都是男人,一眼就知道格雷尔特突然怎么回事。
该死的,昨晚做那种事就算了,大清早还这么精神。
即便心里清楚,这种时候也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虚情假意一脸关切望着格雷尔特,“陛下,您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要请医者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