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天守的婚礼

    “你是说,这个人并不是专业的间谍?”

    “是的。”黎明说:“但是,这个人有极高的武功、极好的枪法、极好的心理素质、极精算的谋略、极强大的头脑、极高的智慧、还有极大的勇气,才有成为顶级特工的素质。”

    “你一连用了七个‘极’字。”蔡子坚说:“你从来没有这么极高地评价一个人。”

    “是的,这个人可能是天生的卧底。”

    蔡子坚叹了一口气:“我们会抓住他的。”

    黎明说:“乌鸦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人,因为一个普通的人,普通的位置,普通的条件,作为卧底是没有意义的。”

    “是的。”蔡子坚说:“普通人是得不到核心情报的。”

    黎明说:“戴克去见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对。”

    “这个人的地位很高,甚至拥有巨大的权力或者财富,甚至两者都拥有。同时还有七个‘极’字来形容的人,上海滩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多。”

    黎明慢慢地说:“用十个手指都数得出来。这个人是不是呼之欲出了?”

    蔡子坚的眼睛亮了。

    ***

    天守的婚礼,盛大而隆重。

    摆了一百多桌的流水席,山下的佃户都来了。

    王昂穿着簇新的藏青长袍,站在天守阁的台阶上,牵着一身白色和服的纱希,接受所有人的道贺。

    纱希戴着白色的帽子,只露出一个美丽的脸庞,显得十分的圣洁。王昂后来问了宫司,才知道这个白帽的确切名称,叫“角隐”,大概的意思,是“做了人家的媳妇,就要循规蹈矩,不要抛露头角”。

    红绸从阁顶一直垂到台阶下,风一吹,满堂的红都晃起来,晃得人眼睛发暖。

    王昂喜欢红色,这是按他的要求准备的。

    日本人结婚是白色、黑色。

    部分w 要去神社。

    随着日本的西化,也有去教堂的。

    许多人以为日本是一个信奉佛教的国家,其实不然,日本应该是一个没有宗教信仰,只求诸神保佑的实利主义国家。这一点与中国极其相似。

    日本人的一生几乎是走这么一条“宗教道”:出生时去神社,结婚时跑教会,死了葬在佛寺里。

    纱希的婚礼却有神社的存在。

    她的神,犬神。

    婚礼的第一个仪式名为“清心”,只见那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宫司手持一张用洁白纸张精心制作而成的“祓”,轻柔地在新郎与新娘头顶上方来回挥动数次,仿佛要借此驱散新人们心中所有的纷扰与杂念,让他们能够全心全意、虔诚无比地侍奉神明。

    紧接着,便是新郎与新娘向着神只深深鞠下一躬,表示敬意与尊崇之情。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场婚礼并没有选择前往城堡举办——毕竟那座宏伟壮观的建筑里既不存在神社这样庄严肃穆之地,亦未曾摆放过任何一尊神像。正因如此,这里所谓的神只便显得空灵而神秘莫测,宛如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物般令人心生敬畏。

    随后开始举行向神只敬献稻米以及香醇美酒等祭品之仪式:负责主持整场婚礼的宫司先生站于高台之上,声情并茂且抑扬顿挫地高声诵读起那份被称之为“奉告书”的重要文件来;其内容大致是向诸神禀告道今日有一对佳偶在此隆重举行盛大婚典,并恳请上苍庇佑此二人恩恩爱爱直至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待到读完之后,一群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巫女们迈着轻盈优雅步伐走上前来,手捧玉液琼浆递予新婚燕尔二位新人饮用.

    此举意在通过共同饮下这交杯酒以昭示双方从此正式缔结连理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待得饮酒完毕后,新郎与新娘携手并肩一同宣读早已准备妥当的结婚誓约书,郑重其事地向上苍立誓表明自己愿与另一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无论未来道路如何崎岖坎坷都定要相依相伴不离不弃共度漫漫人生路……

    最后,这对新婚佳人缓缓步出巍峨庄严的正殿之外,转身直面那座充满圣洁气息的鸟居,静静地聆听并欣赏由诸位宫司当场演奏的美妙绝伦的雅乐之声,同时还能亲眼目睹这些专业人士正在露天舞台之上精彩演绎着一场别开生面的“龙王神舞”呢!

    最后就是吃席。

    这是王昂一再要求的,用了中餐。

    老仆人抱着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过来,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说这是老爷生前就埋在树下的好酒,就等着今天开坛给少爷少奶奶贺喜。

    王昂接过酒坛,拍开泥封,醇香的酒气一下子漫开,他先给纱希倒了小半碗,又给自己满上一碗,朝着四周团团作揖,高声说今天多谢各位乡亲来捧场,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底下的仆人们、猎人们、佃户们哄然应着,碗筷碰得叮当响,祝福声一波接着一波往台上飘。

    纱希靠在王昂身边,手轻轻护着小腹,嘴角的笑就没落下来过,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连发丝都透着软乎乎的暖意。

    王昂低头看她,又看向台下热热闹闹的人群,忽然想起当初在烧坊当袍哥的时候,从来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一天,有爱人,有孩子,有一整个村子接一整个村子的人们的祝福,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他悄悄握紧了纱希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回应,一切都刚刚好,像这坛开了封的好酒,醇厚又香甜,漫在心里,一辈子都散不去。

    两人被送进了新房。

    红烛被点起,跳动的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糊着白纸的木门上,晃得温柔又安稳。

    纱希坐在铺着中式红锦被的床沿,轻轻摸着被面的绣纹,一室喜气。

    王昂关上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香,心里涨得满满的。

    他轻声说:“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安稳过日子,再也不出去颠沛了,等孩子生下来,我教他打猎,你教他识字,我们一家人守着这片山林,一辈子都不分开。”

    纱希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烛泪顺着红烛杆慢慢滑下来,凝在烛座上,像把此刻的暖意都牢牢冻住,再也不会散了。

    张充没有赶来,却备上了一份重礼。

    ***

    跟王昂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看着纯纯的,跟她多说两句话都脸红,她还担心他在感情里太木讷,啥都不懂。

    结果后来她才发现,这人在某些事上,简直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什么细节把控、分寸拿捏,比她这个学医的女人都懂,每次都能精准戳中她的点。

    她揪着问他:“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学习?”

    他一脸无辜:“哪用学那些?喜欢你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我这都是发自内心的本能操作。”

    得,这话一说,她不仅没气了,当晚还主动给了他更多“无师自通”的机会。

    良久,平静之后。

    “往后。”纱希认真地对王昂说:“你不能背叛我,更不能抛弃我。”

    王昂说:“当然,我不会那么做。”

    “你在犬神面前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