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九劫大成
白宸的思绪飘向远方，飘向那个夜晚，那个将他从尸堆中找到的人。
白宸拿出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一件旧物。
绝念的残骸。
那是一截断裂的手环，上面的纹路已经模糊，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温度。
绝刀和白宸的相遇，从利用到真心，可谓命中注定，因果交缠。
就连这件遗物，在破碎前的最后一舞，也是帮白宸在与万妖之主对决的生死一瞬，斩出了最重要的一刀。
白宸的手在颤抖。
他捧着那截刀柄，像是捧着某种易碎的梦境，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恸。
“师父……”他轻声道，声音沙哑。
君浅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
当白宸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终于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截刀柄上带着一条若有若无的金线时，他知道自己摸到了门槛。
那条金线很淡，很细，却带着一种无法切断的坚韧，像是某种刻在命数里的羁绊。
“我感知到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很好。”君浅凤点头，“尽管距离真正的斩断因果还有很远，却是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第八劫，劫影重重。
是白宸练得最顺的一式。
他自幼修习的身法本就形如鬼魅，百影千幻的修行让他对分身有着天然的感悟。
不到三天，他便能分出三道分身，每一道都与他本体一模一样，连气息都难以分辨。
虽然每一道只有本体三成的威能，可影与影之间的置换已经能做到无缝衔接。
君浅凤与他切磋时，也曾数次被他的分身迷惑。
冰刃刺入虚影的瞬间，真身已经从另一侧欺近，刀锋直指后心。
“好身法。”君浅凤收刃，目光中带着几分赞叹，“这一劫，你已大成。”
第九劫，殇华永葬。
白宸没有再尝试施展。
这一式的代价太大。
在泽兑大陆以这一式斩杀九重天的万妖之主时，虽绚烂无比，反噬也让他近乎没命。
以他如今的修为，若强行施展，即便不会像七重天前锋时那般凄惨，能活下来，也依然将折损数十年寿命。
君浅凤也让他留着。
这一式，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就在白宸修炼的同时，北冥寒渊的入口，每隔七八日便会多出一道脚印。
夜何知道他在这，但来的时候从不提前知会。
有时是清晨，霜花还挂在冰棱上，那一袭黑衣便已出现在裂谷边缘；有时是深夜，月光被云层遮蔽，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似乎只是自己何时得空，便来了，没有规律，也从不打扰。
白宸通常不是在与冰湖中的寒意相抗，便是在冰壁前推演九劫，察觉到那熟悉的脚步声，他会主动收刀，跃上那道冰裂谷。
看到那位黑衣的身影，他往往轻笑一声，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散，却无比轻松，“哥。”
夜何微微颔首，走到裂谷边缘，寻一块平整的冰石坐下。
白宸知道魔祖让夜何管理魔族，他还未站稳脚跟，定然琐事缠身，那些贵族子弟的掣肘、前线战事的调度、与人族联军的交涉，每一件都足以让人焦头烂额。
他愿意偶尔抽空来看他几眼，也不过是担心他太过疯狂，同时也可以帮忙对他身边的人报个平安。
因此白宸也不准备告诉他太阴降临和主界面的事情，只是当作寻常训练，若无其事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进度。
“今日练到了第五劫，时痕。”白宸坐在他身侧，随手扯下一块衣角擦拭刀锋，“君浅凤说我预判得还不够准，只能提前一瞬。”
夜何侧首看他，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嗯，不急。”
白宸笑了笑，将灵殇收回成玉坠。
他知道夜何同样不会告知他自己的艰辛，那些魔族朝堂上的倾轧、军中的暗涌、魔祖日渐沉重的目光，夜何只字不提。
因此两人总是心照不宣地没有过多交谈，不过是问上几句关心的话题，便点到为止，然后便是沉默。
两人并肩坐在冰石上，一同看着裂谷下方幽蓝的冰洞，听着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宁，像是进入到一种如同普通人的日子，两人都不会随时生命危险，也没有如此沉重的枷锁。
直到有一次，夜何看着白宸离开后，正准备转身回府，便察觉身侧空间异动。
他猛地向前一步，同时回头看向后方，君夜双刃已半出鞘，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君浅凤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姿态慵懒地双手抱胸，没有动作。
他周身自带的寒意让身侧的空间发出不自然的波动，冰晶在空气中凝结又碎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君前辈。”夜何眯了眯眼，缓缓收刀入鞘，微微行礼道。
君浅凤迟疑片刻，自灵戒中拿出两个木匣，递了过来。
那木匣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不属于这片大陆的材质。
“拿着吧。”他道，“此两物皆非玄灵大陆的产物。一个是修炼元神的功法，能够让你九重天的元神触摸到玄灵的门槛；一个是时空神器，自带一处小空间，时间流速比外界慢数十倍，你在里面修炼一天，外界不过一个时辰。”
夜何愣了愣，目光落在那两个木匣上。
他能感受到木匣中传来的微弱波动，那是一种与玄灵大陆截然不同的气息，古老而苍茫，确实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片刻后，他行礼推却，声音淡漠而低沉，“前辈如此至宝，晚辈无法接受。”
他说着，微微抬眸，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和疑惑，“小宸或许比晚辈，更需要它们。”
君浅凤叹了口气，但很快叹息声便被寒风吹散，“关于他，我自会言传身教。他如今要走的路，过于艰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若是你能够帮到他，或许胜算会比预料的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