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瓦解对手信任基础
【间接故意杀人！就该这样！】
【说得太对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医疗事故！医生明明知道不转院病人会死，还硬扣着不放，这不是故意是什么？！】
【支持张律师！必须严惩！这不是救死扶伤，这是草菅人命！】
直播间弹幕沸腾，舆论几乎呈一边倒的态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只等宣判之时，被告席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华强，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仿佛刚刚张伟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在他听来不过是孩童的叫嚷。
“审判长，”陈华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法庭内的议论，“我方反对原告律师‘间接故意杀人’的指控。”
“我方先前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急诊科主任王志强和医生李俊，并不存在原告律师口中的故意！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基于自身专业的判断！”
陈华强朗声道：“审判长，刚才录音已经播放过了，大家都听到了。李俊医生觉得病人病情危急，主张立刻转院，这是他做为一个基层医生的第一反应！”
“但是，王志强主任，他站的位置更高，考虑得更全面！他担心患者在转运途中发生不测，所以决定先原地治疗！这是两种不同情况下的专业判断！”
“两位医生为此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这足以说明，王志强主任的主观意愿，是为了稳定患者，是为了救人，而非害人！”
“我们可以说，他因为过于自信，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导致了一场医疗事故的发生。但是，我们绝不能说他判断错了，就是故意杀人！”
“原告律师这是在苛求医生的每一个决策都必须是100%正确的！如果这样，那以后还有哪个医生敢放手去治病救人？”
张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等到陈华强说完，才缓缓开口：“被告律师，你这份突然冒出来的录音，很有意思。”
“因为我没有证据，所以先前我并未就该证据的三性提出质疑，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同这份录音证据！证据究竟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张伟的目光直视着陈华强，一字一顿地问道：“谁家医生，在和同事激烈争论病人病情的时候，会好巧不巧地提前打开手机或者录音笔，把自己和同事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录下来？”
话音刚落，全场皆静。
“审判长，您说这录音来得合理吗？”
“如果这是一场劳动纠纷、财产分割案，有明确利益冲突的双方，一方为了保护自己，提前录音保留证据，我认为这合情合理！”
“但他们是吗？他们是共同救治病人的同事！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病人最终会死？从一开始就知道家属会起诉，会有一场天大的医疗纠纷？所以，他们需要提前录制好这段意见不合的录音，来为未来的官司，准备一份开脱罪责的完美证据？！”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几秒之后，彻底爆炸！
【嘶……我头皮麻了！张律师不提，我真没往这方面想！】
【卧槽！细思极恐啊！谁会提前准备这个？除非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这哪是意见不合的争吵，这根本就是在演戏啊！故意演一场“我想转院，他不同意”的戏码给录下来！】
【阴谋论一下：是不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救人，扣下病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病人死了，再用这份录音来证明自己尽力了，只是判断失误？】
【我的天，如果是真的，那这两个医生也太可怕了！这是魔鬼吧！】
审判席上，刘宇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张伟不说，他还真没意思到不对劲！
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目光射向陈华强：“被告律师，解释一下这份录音的来源！”
陈华强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但依旧强作镇定：“审判长，医院的诊室、走廊到处都有监控，这些监控都带有录音功能，记录下医生的对话，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张伟立刻打断他，步步紧逼。
“正常在哪里？既然你说是监控录下来的，那为什么不直接向法庭提交完整的监控视频？而是要大费周章地将视频画面剥离，单独制作成一份音频文件？”
张伟向前一步质问道：“你在心虚什么？！你在隐藏什么不想让我们看见的画面？！”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陈华强，一字一顿地质问：“这到底是监控视频还是录音？这份证据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砰！”法槌重重落下！
审判席上的刘宇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怒火已经从眼中喷薄而出：“被告律师！我提醒你，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你知道制作伪证、妨碍司法作证的后果吗？！”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在陈华强耳边炸响。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本来他提交这份录音证据就是想着张伟没有证据是与它相悖了，这样就可以避开司法鉴定，还能让自己体面一点。
毕竟要是一份证据都不交，那也太难看了吧？
他虽然不如张伟，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也拿不下建安医院每年上百万的顾问费！
陈华强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个……审判长，冤枉啊！这份证据是被告方当事人给我的，具体是监控视频还是单纯的录音，我……我也不太清楚！当事人给我什么证据，我就用什么证据啊！”
他试图将自己从这场风暴中摘出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自己的委托人。
然而，张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清楚？”张伟发出一声冷笑，质问道，“陈律师，你不是初出茅劳的小律师，你在律师这一行已经沉淀了十几年，是圈内有名的老将！你会犯这种连证据来源和形式都不审查的低级错误？你觉得你这番甩锅给委托人的话，在审判长面前，有一丁点的可信度吗？！”
张伟的话语像是一记记重拳，打得陈华强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瞬间被引爆！
【哈哈哈哈！陈华强：我tm裂开了啊！我寻思着我是律师，又不是被告，怎么火力全冲我来了？】
【（狗头保命）陈华强：早知道不接这个案子了，钱没赚到，律师执照快要被张神干没了！】
【笑死，大型甩锅现场，结果锅没甩出去，直接扣自己头上了！】
【张神牛逼！杀疯了！我打官司，连对方律师一起打！】
【陈华强内心oS：别骂了别骂了，孩子已经被骂傻了！】此时，许多观看直播的法律界人士都看出了张伟的真正意图。
从法律程序上讲，张伟手里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陈华强提交的录音就是伪造的，所以在质证阶段他并没有质疑证据的三性。
但是，法律是严谨的，庭审却充满了人性的博弈。
张伟此刻的策略，就是绕开“证明录音为假”这个高难度的技术问题，转而从诚信角度发起攻击！
他通过一连串基于常识和职业逻辑的质问，“谁会提前录音？”“为什么不是视频而是音频？”“资深律师会不审查证据？”，完美地构建了一个攻击链。
这个攻击链的目标，不是在法律上给陈华强定罪，而是在审判长的心里，给整个被告方，包括他们的律师和他们提交的所有证据贴上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标签：谎话连篇！
法官也是人，他有自己的主观判断和心证。
一旦法官内心形成了“被告方为了脱罪不择手段，连律师的职业操守都不要了”的印象，那么无论他们后续再提交什么看似天衣无缝的证据，法官在内心深处都会天然地不予采信！
这是一种诛心之术！
不直接杀伤，却能彻底瓦解对手在法庭上的所有公信力！
看现在审判长态度，张伟的目的已经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