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质疑三连击
张伟这番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法庭之内，死寂被一声声倒抽的冷气刺破，紧接着，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旁听席！
疯了！
这个叫张伟的律师，绝对是疯了！
让被告自己出来指证自己？
还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人身自由做赌注？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旁听席上，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建安医院院长王振华，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脑子坏了？让被告证明自己犯法？外界把他传得神乎其神，难道只是个会哗众取宠的蠢货？
他看向被告席上的王江允，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理所当然的掌控。
一个司机而已，难道还敢反咬一口不成？
再说了，他也没亏待过他们！
直播间也是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没听错吧？张伟这是飘了？让王江允自己证明自己犯法？！】
【他哪来的自信啊？！王江允只要说一句‘我没见过’，张伟就得当庭吃牢饭！伪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完了完了，本来大好的局面，这个张伟太自大了！他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就算王江允否认了，法官迫于舆论压力可能不会真的判他，但这个证据也彻底废了啊！】
【糊涂！太糊涂了！本来最多就是一个证据的合法性存疑，他非要搞这么大！这下好了，直接把刀柄递到对手手里，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可惜了，本来还觉得他是个英雄，现在看来，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在所有人都为张伟捏着一把冷汗，甚至觉得他已经输定了的时候，被告席上，陈华强的后背却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
他心中警钟狂鸣！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张伟不是傻子！
他从开庭到现在，步步为营，招招致命，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让他去问王江允？
他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除非……
一个让陈华强头皮发麻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他们事先有交易？！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陈华强后悔了。
他第一次，为自己功利的诉讼策略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悔意。
他后悔从开庭到现在，不仅没有为王江允说过一句话，反而句句不离地将黑锅往这个司机身上甩，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一个用来保护真正目标的挡箭牌！
他以为王江允只是个没文化、没背景的底层司机，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可他忘了，兔子急了也咬人！
一旦把人逼到绝路，这颗被他们抛弃的棋子，很可能会成为引爆整个棋盘的炸药！
陈华强猜得没错！
张伟在决定起诉建安医院之初，第一个找的，就是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王江允。
他清晰地向王江允阐明了利害关系。
“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是你赔钱就能了事的。一旦罪名成立，你的人生就毁了。”
“你只是个执行者，你心里也清楚，真正的主谋是谁。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帮他们扛下所有，祈祷他们良心发现，花大价钱帮你脱罪，但你觉得，可能吗？”
“二，是配合我。把你知道的，你手里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不能保证你无罪，因为你确实犯了法。但我可以在法庭上，在量刑建议的环节，帮你说话，为你争取缓刑。让你不用进去，能继续当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起初，张伟只有五成把握。
毕竟，配合他，最好的结果也是留下案底，争取缓刑。
而不配合，王江允或许还能赌一把，赌医院会力保他，赌自己能无罪释放。
但是现在，张伟有八成把握！
因为被告律师陈华强，在法庭上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帮他把这五成把握，推向了八成，甚至是九成！
他当庭抛弃了王江允。
他不仅抛弃了他，还把他死死地钉在“罪魁祸首”的耻辱柱上，让他成为吸引所有火力的唯一靶子！
陈华强亲手斩断了王江允最后一丝幻想！
果不其然。
被告席上，一直低着头的王江允，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先是恶狠狠地扫了一眼身旁的陈华强。
就是这狗东西！
收了医院的钱，就把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狗！
把他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替罪羊！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破罐子破摔的眼神，看向了审判席。
“法官！”
“我见过屏幕上的文件！”
“虽然我没有见过原件，但是几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医院行政部的同事，在微信上把这份文件的截图发给我看过！”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大屏幕上那刺眼的条款！
“那份截图的第五部分，关于‘额外激励’的内容，和屏幕上的文件，一模一样！！”
王江允的承认让整个法庭，乃至屏幕前的亿万观众，大脑都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宕机！
短暂的死寂过后，网络直播间的弹幕，以一种火山井喷式的姿态，彻底刷爆了屏幕！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他承认了？！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我傻了，彻底傻了！张伟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啊？！这不科学！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他承认不就等于坐实了自己的罪名吗？】
【神之一手！刚才还说张伟在自掘坟墓，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谁能想到，最大的王炸，竟然是对方自己打出来的！】
【逆转！惊天大逆转！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今天这庭审，花钱都看不到啊！】
法庭内也是议论纷纷，刘宇重重敲下法槌维持秩序。
“肃静！”
终于，在法警的维护下，法庭重新归于安静，陈华强迫不及待地喊道：“王江允！你知道在法庭上做伪证是什么后果吗？！”
他声色俱厉，眼中闪烁着警告与威胁的光芒，紧接着，他根本不给王江允任何继续开口的机会，猛地转向审判席，语速极快且逻辑清晰地说道：
“审判长！我认为被告王江允，其证言根本不具备可信度！”
“被告王江允与本案另一位关键人物，也就是当时接诊的李俊医生，私下达成了肮脏的交易！李俊医生为了赚取我们医院给予合作医生的推荐提成，而王江允，则是为了赚取李俊医生许诺给他的返点！这完全是他们绕开医院规章制度，为了私利而进行的个人行为！”
“现在，他眼看自己罪责难逃，就临阵反水，妄图将自己的个人贪欲，包装成所谓的医院制度，把医院也一起拉下水，以此来博取法庭的同情！”
“审判长！”陈华强加重了语气，“他的证言具有极其强烈的目的性，是为了减免自身刑责！这属于典型的、有着直接利益冲突的证言，其证明力微乎其微，根本不应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