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不必我多说

    九转凝元丹的丹方,姜丝在后殿中翻来覆去看了数十遍,才将玉简合拢。

    此丹位列一品仙丹,可辅助炼虚境道君修炼,在整个渡厄府,能炼出此丹的丹师不会超过两掌之数。

    丹方玄奥晦涩不说,其中一味主材天元果对火候的要求苛刻至极,少一分不凝,多一分反噬,稍有差池,整炉丹药都将化作废渣。

    想要炼成此丹,同三清玉露酒一样亦需一味万年灵泉水,其实想要在渡厄府中寻到此物着实不容易,不过......姜丝的天府灵田中有现成的。

    如今天府灵田晋阶新异灵田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整座灵田上都蒙着一层飘渺的雾气,哪怕姜丝这位灵田的主人将神识探入其中都看不真切。

    姜丝引清耀灵泉水入坛,泉水清冽如冰,盛在玉缸中不过静置了片刻,水面上就浮起一层灵雾。

    姜丝本以为想要将药材凑齐要费不少功夫,不想前两日突然和凤倾幺提及此事,后者沉吟片刻,突然道:

    “城主且放心,”

    “最迟后日,我便能将这十七种药材帮您寻齐。”

    凤倾幺没有忽略听到此话的姜丝眼中的讶异,她轻笑一声:

    “这两日将城中街巷都走了一遍,结识了好些道友,自然也听来了不少消息。”

    其实凤倾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出此话时脸上洋溢着何种神采。

    凤家,对她而言,实在太小。

    姜丝突然有此感慨。

    果然如凤倾幺所言,第三日,青禾就将一堆玉盒放置在后殿桌案上。

    姜丝自然没有忘记取籽断根种在灵田之中,这才将丹方上所需的近百种药材各分三钱,用玉碾研至细末。

    最后还未处理的唯剩一枚天元果。

    此果呈暗青色,碾碎时有淡淡的清气溢出,稍纵即逝,姜丝不敢分神,迅速封入鼎内。

    那百种辅材则需在三息之内依次投入,早一分则冲,晚一分则不融。

    鼎底火舌初起时,姜丝将灵力压到最低,火焰贴着鼎腹缓缓游走。

    灼华鼎壁上的灵纹亮起时,姜丝已守在鼎前整整七日,她几乎衣不解带,只在火候稳住的间隙合眼养神。

    想要炼制仙丹,对神识的要求极高,也幸好姜丝在三元录上勤修不辍,神识的强度甚至不弱于炼虚中期修士,

    可此时也只能称得上勉强支撑。

    第十日,鼎壁之上又有一道灵纹亮起,鼎中的药气渐渐凝实。

    第十七日傍晚,姜丝正往鼎中添入最后一份灵材,鼎身猛地一震,药气竟骤然紊乱,鼎盖颤动的太过突兀,哪怕姜丝反应极快,收火仍慢了一瞬,鼎盖被冲飞三丈之远,药渣溅了满墙。

    灼华鼎中溢出的焦苦之气呛得她偏过头去。

    失败了。

    姜丝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一品仙丹,哪怕她近些年来零零散散也得到过不少次炼丹技艺的加持,也不敢奢望一炼即成。

    姜丝蹲在碎渣前,用指尖捻起一点残渣,在指腹上碾了又碾,又重新扒开灰烬,将鼎底残余的药液细细看过一遍,眼中便有了一丝了然。

    于鼎中添药的时机不合火候。

    姜丝闭目调息整夜,等到神识力量全部恢复,这才将第二份药材摆在桌前。

    九转凝元丹的药材珍贵,目前能凑齐的也不过这两份,之后想要再炼,便只能等灵田中的灵草成熟。

    哪怕灵田能大大加快灵草成长的速度,等到长至足以支撑丹药的炼制,也得隔至少百日。

    姜丝正在脑中一遍遍回顾前一日炼丹的过程,将其中数个不够娴熟的地方练了百遍,这才重新祭出灼华鼎,却不想突然收到凤倾幺的传讯。

    姜丝虽和凤倾幺相识不久,但这几日也算摸透了这位女修的性格,自己既然将城务大包大揽的全部交托给她,若无必要,凤倾幺是绝对不会找上自己的。

    莫非有人来找焱火城的麻烦?

    姜丝虽说只有炼虚初期修为,但且不论她身上的种种底牌,在城中只要有地脉支撑,硬撼普通的炼虚后期修士不在话下。

    姜丝神识探入传讯玉符中。

    【凤笺呈上,敬启姜城主如晤:

    城中诸务已粗理就绪,唯城卫一事,尚需城主定夺。

    卫兵此前名为炎卫,乃柳燃道君所立,名虽堂皇,实则疏于约束,奖惩不明,上下离心,不堪大用。

    倾幺拟重立规制,改其名为火羽卫,分三等九级,每季考校,按绩擢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若犯禁,亦当严惩不贷,以正纲纪。

    奖惩之制,倾幺暂拟如下:凡卫兵勤勉有功者,可获火羽令一枚,累积三枚可晋升一级,获灵石丹药之赏,累积九枚,则可入地脉火洞修行三月。

    若有怠惰,违令,私斗者,按情节轻重,罚俸,降级,逐出火羽卫不等。

    柳燃旧制,赏罚全凭一人喜怒,失于偏颇,今当以绩为尺,以令为绳。

    倾幺另有一事请教城主,火羽卫初立,人心未固,兵多为柳燃旧部,虽已裁汰一二,然余者观望者众。

    倾幺窃以为,城主新立,当以恩义结其心,以赏罚定其志,

    若能赐下几样合宜之物,不必贵重,但出自城主之手,便是信重之意,较之库中例支更见分量。

    倾幺不知城主手边可有适宜之物可作赏赐,亦或仍需城中库藏垫支?

    凤倾幺,

    顿首。】

    姜丝看过一遍,一边觉得凤倾幺所言实在有理,又觉得实在是巧,瞌睡来了便有人递枕头。

    这着实是赚取一大波返利的极好时机。

    当即便搜罗起储物手镯和身上几个储物袋,又将灵田中压弯枝头的灵果摘下,封入玉盒中送至凤倾幺手上。

    城主府东侧,演武场上,火羽卫列阵而立。

    两百余人,甲胄分明,按三等次排成三列,修为从化神中期到炼虚初期不等。

    日光落在肩头铁甲上,泛着一层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在凤倾幺的注视下,便是炼虚修士都不敢随意交谈。

    由此可见这些时日凤倾幺在城中很是立了一番威信。

    这位凤管事,能连炼虚境界的卫兵都毫不犹豫地直接清退,且凡是被清退之人,为避免报复,凤倾幺还不允许他们在焱火城中久留。

    这雷霆手段让人不敢不慎重。

    卫兵在任何道城中都是肥差,且其存在不可或缺,只因其可震慑外敌。

    凤倾幺满脸肃然:“旧城主在时,城卫不过是个名头,炼虚修士每月领三份俸禄,化神修士仅领一份,保不准还要被他人夺去中饱私囊,”

    “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心腹横行,旁者不得出头,”

    “种种事端,你们心里比我清楚,也不必我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