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意外突发
“魏叔，我想出去转转。”
“哪怕是违反一级管控条例？”
“是。”
刚好在这个时候，全船广播又开始响了。
这次说的内容是——【一旦发现有违反一级管控条例者，将会被减少食物和饮水的配额。】
“安娜，如果你非要出去的话，我建议是明天而不是今天。”
“为什么？”
“记得之前我说过的话吗？如果物资紧缺只是个借口的话，咱们只要等到第三天就好，最起码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不可能还会供应牛排这种东西。”
“魏叔……。”
“实际上，今早他们照常供应了冰激凌，这东西不能放太久，你那份我吃掉了。按物资存量来算，冰激凌也许明早就会没有了，毕竟这东西需要现做。”
“嗯？”
“还有一件事安娜。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今早供应的蔬菜沙拉里面的小番茄，没有籽。”
“没有籽？”安娜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船上的人把番茄籽去掉了：“他们在储存种子？”
“是，有可能。如果咱们真的到了一个未知的新世界，确实需要为了以后的长久生存做打算。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船长会怎么做？”
“寻找陆地？”
“然后呢？”
“利用船上的设备和人手建造营地？”
“还有呢？”
“播种？所以他们会……。”
“不仅是番茄籽，安娜。他们也许还会筛选出为数不多混入普通鸡蛋中的受精蛋，以后这艘船上也许还会出现小鸡崽。”
“可是船上没有泥土和足够的水。”
“绿化区的那些植物、各家店铺里的绿植和这场大雾，起码短期内不需要为了土和水发愁。”
“但是，魏叔。这些手段并不能维持一个长久稳定的生态和消耗吧？”
“安娜，你的思维模式真的不太像是一个女孩子，起码不是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你太理智了。”
“魏叔？”
“这很好，保持住。”魏骏杰坐回另一侧房间的椅子里：“也许今晚就会有变化了。”
“什么变化？”
“他们会需要人手，各种各样的人才，而且他们也怕所有乘客联合起来导致事态的彻底失控。”
安娜想了想：“如果他们征召您的话，您会去吗？”
“你觉得呢？安娜。”
安娜重新抬起头，看着顶棚之上那些浓厚的雾气：“如果考虑到今后的生存资源分配和话语权问题的话，我觉得您应该去。”
“如果等不到那一天呢？”
安娜收回目光：“会吗？魏叔？”
“安娜，你觉得全船莫名其妙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和船上物资储备见底比起来。哪种情况更糟糕？”
“这种事情瞒不住的，只要不是脑袋空空的傻瓜，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的人早晚都会反应过来的。相比物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灾难。”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恰恰是因为船长在第一时间就实行了一级管控，并且在后续的处理中果断采取了更进一步的手段，阻断了船上的人员聚集和信息传播。”
“这之后再确保每日两餐食物和水的供应，把人们从物资匮乏的恐慌中拯救出来，应该可以稳定住一段时间的人心。”
“在这之后再宣布说船只导航失灵或者故障，但是船上的物资尚且够用……。”魏骏杰闭上双眼：“这个时间的极限应该不会超过五天，纸终究纸包不住火的。”
“魏叔，您不担心吗？”安娜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惊慌失措。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她早就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了许多年一样，来到这个世界对于别人也许是一场灾难，但是对她来说就像是回家。
“担心也没用，此事并非人力所能改变。”魏骏杰的语调平稳，就像是在讨论一部影视剧或者是某本小说中的角色和剧情：“我计算了一些可能性，也设想过一些方案。说实话，都不是很乐观。”
“这艘船无法承载两千多条生命，最多也就能拯救几百人，而且这还是在所有人全都团结一致的最佳情况下。”
“魏叔，如果船长一开始不以物资短缺为借口发布一级管控而是慢慢加码呢？这样能否减少人们的恐慌情绪，多坚持一些时间？”
“那样的话，物资的消耗会加剧，也许还不等这艘船的管理层想出办法，整艘船就会崩溃了，更谈不到为了将来做准备了。”魏骏杰稍稍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的猜想是否正确，但是我觉得船长应该是如此考虑的。”
“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嗯，理应如此。毕竟这艘船的管理层除了观星之外还有各种导航设备和仪器可以使用，他们想不发现都难，难的是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安娜想起了昨天前来处理事故的乘务长、大副和那些船员，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对讲机，但是不要说用了，就连开机的意思都没有，仿佛那东西就仅仅只是个摆设，带在身上只是出于职业习惯。
或许根本就不是职业习惯问题，他们是故意带在身上用来给乘客们看的？暗示一切正常？
就连对讲机这种短途无线通讯手段都已经没用了吗？
门外传来一些动静，安娜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会：“魏叔，好像是个孩子。”
魏骏杰睁开眼：“我去吧，你在房间里好好待着。”
“一起吧，魏叔。”安娜拉开房门。
门外的走廊上，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挨个敲每一个舱室的门，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着些什么。
安娜仔细听了听，发现他是在找吃的。
这就难怪了……。
擅自离开自己的舱房会导致违反管制条例，被罚减少食物和水的配额，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更别提他还是在找吃的东西。
安娜立刻走上前去：“你是哪个房间的啊？饿了吗？”
当安娜问这些话的时候，魏骏杰以眼光示意她——绝对不可以。
不管是何种情况，都不可以暴露自己的食物和饮水储备，这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爸爸！爸爸晕倒了！”小男孩边哭边喊：“我需要吃的东西救爸爸！”
魏骏杰稍稍想了一下：“应该是低血糖。”
安娜一把抱起小男孩：“告诉姐姐，你和你爸爸的舱房是哪一间？”
“那！”小男孩伸出小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一间外侧舱房，和安娜还有魏骏杰所在的舱房隔得并不远。
舱房的房门并没有锁，而是大开着。
安娜和魏骏杰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男人软倒在椅子里，这人还有比较清醒的意识，甚至还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只是面色发白、浑身无力，失去了行动能力。
魏骏杰第一时间冲进了卫生间，拉动了那条应急救援线。
安娜则是下意识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结果居然真的在裤子口袋中摸到了什么。
安娜拿出那个东西看了一眼，居然是一颗包装完好的方糖？
安娜实在是不记得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当下也顾不得这么多，立刻撕开包装纸就要给那人喂下去。
“我来吧。”魏骏杰拦下安娜：“这颗糖的体积太大，直接喂怕是不行，交给好了。”
魏骏杰伸出左手捏开那人的下颚，以右手捏住那颗方糖，手上稍一用力，整颗方糖就被魏骏杰的指力碾碎，滑进了那人的嘴里。
“好了，应该暂时没问题了。”
安娜蹲下身：“小朋友，你爸爸是什么时候昏倒的啊？”
小男孩想了想：“半个小时前。”
“半小时前？”安娜感觉不太对劲：“你自己在外面敲了这么半天的门，没有遇到巡逻的船员吗？”
小男孩摇头：“没有。”
“应该是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魏骏杰皱起眉头：“导致船上的人手不够用了。”
“魏叔！”安娜习惯性地向着观景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这一眼立刻就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