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果然如此

    赵妈妈脸色骤变。

    她若是真顺着白卿儿的意,将人就这么带回侯府,侯夫人必然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她连忙放软了嗓子,苦口婆心地劝道:“表小姐,您听奴婢一句劝,花轿既已出了门,哪有再抬回去的道理?”

    “侯爷、夫人一向最疼您,又怎么舍得真‘委屈’了您?”

    “您要相信,夫人为您选的,定是世上最好的一条路!”

    赵妈妈反复提及侯夫人,字字句句,都在给白卿儿施压。

    白卿儿将手里的大红盖头攥得更紧,指节泛白,身子抑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大舅父与大舅母是她在这世上仅有的依靠,可如今,曾经最坚实的依靠却背弃了她。

    这一切是大舅母一人的意思,亦或者,连大舅父也有此意?

    这一瞬,白卿儿只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悬崖峭壁之上。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后方则有猛兽穷追不舍,进退皆是绝境。

    “卿儿表姐。”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自诚王府大门传来。

    着一袭玫瑰色衣裙的萧沉璧从府内走出,疾步来到白卿儿跟前。

    “母妃见你与大哥迟迟不肯进府,便让我来瞧瞧。”她不由分说地牵住白卿儿的手,眉眼间漾着柔和的笑。

    “卿儿表姐,母妃自小最疼你,当初母妃也是亲口问过你的意思,介不介意表哥兼祧两房……”

    “现在花轿临门,你又反悔,你这不是伤母妃的心吗?!”

    “……”白卿儿瞳孔一缩,真恨不得往萧沉璧脸上甩一巴掌。

    上个月,在诚王太妃的寿宴上,萧沉璧与明皎在水阁中起了争执,她去劝架,推搡之间,萧沉璧不慎将她推下了湖。

    当她被萧云庭从湖中救起时,就听到萧沉璧指认是明皎推她落水,萧云庭为此雷霆大怒,狠狠斥责了明皎一番。

    彼时,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态,她没有否认萧沉璧的话,假装晕了过去。

    也是因为这件事,诚王妃才提出了让萧云庭兼祧两房的提议……

    而现在,萧沉璧居然好意思跟她提这件事?!

    周遭的议论声愈发嘈杂,像无数只苍蝇,嗡嗡地在周遭盘旋。

    “原来不是诚王府骗婚,是她自己答应当这个平妻的啊!”

    “先前答应得好好的,临了却反悔,莫不是想借着这事拿捏世子殿下?”

    “我看八成是!这小姐看着柔柔弱弱,心思倒挺深!”

    “……”

    白卿儿咬了咬舌尖,终于甩开了萧沉璧的手。

    她转而看向萧云庭,一行清泪倏然自眼角滑落,颤声道:“庭表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萧云庭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白卿儿会因为王婼而生气,但他以为就算她再伤心难过,也会为了他,为了大局,暂时忍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卿儿的气性竟这么大……

    萧云庭耐着性子,放柔了声音哄道:“卿儿,你对我有些误会……”

    “表哥,你若是真的问心无愧,一开始就可以告诉我,你要娶王家大小姐为嫡妻。你为何要瞒着我?”白卿儿哽咽道,字字泣血,带着几分质问,几分绝望。

    “你既有了佳人相伴,又何必非要娶我?”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萧云庭,既脆弱,又倔强,别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之姿。

    萧云庭看得一阵心软。

    若非此时场合不对,他真恨不得将佳人搂在怀中呵护一番。

    他强势又不失温柔地一把牵住了白卿儿的手,温声道:“卿儿,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有我的苦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

    这一次,白卿儿没挣开萧云庭的手,那沾着泪珠的眼睫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流光。

    她等的就是萧云庭的这句话。

    她知道,她跟明皎不一样。

    她没有别的选择,更没有退路。

    一旦今天的婚事不成,她势必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往后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

    待白家人进京,大舅母定会送回白家。

    萧云庭倾心于她,也是她能有的最好的归宿。

    但萧云庭的欺骗就像是一根鱼刺,令她如鲠在喉。

    她还记得,年幼时,大舅母便曾谆谆教导过她——

    “卿儿,你要记住,男人都是贱骨头。”

    “太过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的东西,他们绝不会放在心上珍惜,唯有历经波折、求而不得的,才会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记住了吗?”

    她记住了。

    所以,哪怕她要委身当个平妻,她也在进门之前,让等在喜堂的王婼知道,她白卿儿在萧云庭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要让整个王府的人往后都不敢轻贱于她!

    白卿儿抬眸去看萧云庭,凤冠上的珠钗随之摇曳,落下细碎的光影,映得她泪痕未干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庭表哥……”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依旧带着一丝哽咽。

    话还未说完,人群中突然暴起一声怒喝:“贱人!”

    紧接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急速飞来,直朝白卿儿的面门砸去。

    “卿儿小心!”

    萧云庭几乎是本能地将白卿儿往身后一揽,另一只手疾伸而出,稳稳抓住了那东西。

    他指尖微微用力。

    “啪”的一声——

    黄澄澄的蛋液混着秽物溅出,一股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这竟是个臭鸡蛋!

    “谁?”萧云庭脸色铁青地怒喝出声,“是谁?”

    话音刚落,又有三四个臭鸡蛋接连从人群中飞来,带着一下下破空声。

    萧云庭护着白卿儿侧身躲闪,那几个臭鸡蛋砸在花轿轿壁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浑浊的蛋液顺着朱红的轿身蜿蜒流下,狼狈不堪。

    那熏人的臭味令围观的人纷纷捏住了自己的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

    “好臭!”

    “这人也太缺德了,居然在人家成亲的时候来丢臭鸡蛋。”

    “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

    很快,人群中挤出两三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地盯着萧云庭与白卿儿。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放肆!”萧云庭将白卿儿护得更紧,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质问,“你们可知本世子是谁?!”

    为首的虬髯大汉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正上方写着“诚王府”三个大字的鎏金匾额,嗤笑道:

    “我识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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