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富贵在天

    三日后,官府贴告示宣布了十日后,晋州府和庆元镇的新兵出发赶往前线。

    这一下,整个晋州府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一些舍不得儿子、男人的人家,迟迟没有去官府报名。

    官差们手里攥着早已圈定好的户籍名册,敲响了一扇扇紧闭的大门。

    原本死寂压抑的晋州府,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求求官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呀!”

    一户姓李的人家门前,白发苍苍的父亲,死死抱住衙役的腿,泪水浸湿了破旧的衣襟。

    想要官差把她儿子的名字,从服兵役的花名册上去掉。

    然而那官差面无表情,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冷声道。

    “军令如山,府衙的告示贴了三天,是你们自己不来报名!

    误了时辰,耽误了前线战事,这罪名你们担待得起吗?”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躲在屋内,瑟瑟发抖的青年男子拖了出来。

    这样的场景,在晋州府和庆元镇的每一条巷弄里上演。

    那些迟迟不愿报名的人家,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被抓出来的男人们个个面如土色,有的还在试图挣脱。

    换来的便是,官差手中棍棒的无情抽打。

    有些胆子小的男人瘫软在地,连站立的力气都已丧失。

    女人们带着嗷嗷待哺的孩子追在后面,呼天抢地。

    她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儿子被强行押往城中的校场。

    与此同时,轻云阁里。

    已经去官府报好名字的褚安锦,收拾着他出发时带走的东西。

    回头望了望屋内正在缝补衣裳、眼眶通红的娘。

    他知道,官府既然已经拿着户籍册子挨家挨户搜人,躲是躲不过去的。

    与其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拖出去受辱,不如挺直腰杆自己去搏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褚秋月面前,轻轻按住了她颤抖的手:“娘,别怕,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校场报到。”

    褚秋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舍:“锦哥……”

    “战场凶险,你要和敌人对上,打不过可一定要快些跑呀。”

    褚秋月不在乎什么战功,她唯一希望,就是儿子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

    褚安锦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伸手擦去他娘脸上的泪水:“娘,我一定会跑得很快的。”

    两母子相视一笑,驱走了些压抑的气氛。

    “锦哥,你好了没有?”

    孟林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他们俩要一起出发去校场。

    孟家因和朝廷做黑火药及战马车生意,孟林虽然不用亲自上战场服兵役。

    但他也要到官府走个过场。因朝廷人手紧张,孟林要帮着往北方战场送武器。

    “姐夫,我来了。”

    两人并肩走了出去,褚清宁和褚秋月都出来相送。

    褚秋月目光落在闺女,还没有隆起的肚子上。

    儿子和女婿要出门打仗,大闺女又怀着身子,以后的日子可是要怎么过呦!

    在褚秋月眼里看来,褚孟两家的天都要塌了。

    可大闺女的脸上,却是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褚秋月不知晓闺女是心大,还是真的心里对他们有信心,能够平安地回来。

    “婶子。”

    包知夏一身水粉色衣裳,带着小丫鬟阿浆走到轻云阁门口。

    “你是?”

    褚秋月瞧着姑娘面生,脑子也不记得这位小姐是谁。

    褚清宁想到前段时间,包知夏来轻云阁寻褚甜甜的事情。

    不过,那天只是远远的看上了一眼,两人并没有说话打招呼。

    褚清宁也想瞧瞧,包知夏总是接近褚家是有什么目的。

    “婶子,我是包船主的闺女,我叫包知夏是褚甜甜思鹿书院的同窗。”

    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包知夏赶紧的自报家门。

    “哦哦,包小姐你好,请问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包知夏有些羞涩,捏着手中的帕子朝着轻云阁里面看去……

    “这几日整个晋州府,都是人心惶惶。我在家里无事可做,想过来寻甜甜妹妹说说话。”

    “原来是来寻甜丫头,那快些进去吧!”

    褚秋月往里走了两步,站在边上,把门口的路让出来让包知夏进去。

    “谢婶子了。”包知夏语气温柔,仪态端庄全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这让一直都渴望,有一个儿媳妇的褚秋月眼睛都看直了。

    眼前的姑娘,要是他们褚家的儿媳妇,该是多么好的福气。

    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间,魏兰要是没有家里的拖累,也算是个顶好的姑娘。

    因着去打仗,暂时不成婚是他儿子褚安锦的意思,和魏兰没有关系。

    为此,昨日魏兰带着她娘还登门说了这件事情,娘两个的意思,也是想把婚事提前。

    赶在褚安锦走之前,把两人的婚事办了。

    奈何,几个人相劝,褚安锦主意已定,一点要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娘俩来到轻云阁坐了两个时辰,实在劝不动褚安锦,才没办法离开了轻云阁。

    这件事情,褚秋月也放下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随他们去吧!

    人的一生,不是只有生儿育女,总有些自己心中的执念,褚安锦以后不为自己做的决定后悔便好。

    瞧着包知夏朝着褚甜甜住的院子走去,褚清宁手挽着她娘的臂弯,一起回了前院。

    褚清宁和她娘说起了,包知夏前段时间过来的事情。

    褚秋月很是欣慰:“哎呀!这不正是甜丫头一直渴望的吗!她总算是如愿了。”

    作为褚甜甜的娘,褚秋月很为闺女寻到知心朋友而感到高兴。

    “是呀,甜丫头有人陪了,娘也不用担心她在家里太闷着了。”

    说完褚甜甜,褚秋月的注意力又转到褚清宁的肚子上。

    “最近身子怎么样?可有哪里不爽利?”

    褚清宁温柔地摸着小腹:“娘,这一胎是个听话懂事知晓疼人的,我怀着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那就好,这样你也能少受些罪。”

    这消息,是这几天最让褚秋月宽心的事情了。

    褚清宁把她娘送回院子,她也没有多待。

    没有回去休息,她带着人赶着马车去了富贵巷,去看一下那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