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黑压压来了一片人

    田平安嘴里说着不着四六的话,手上却悄然发力。

    他想起杨无邪拧断胳膊时那刁钻的角度和寸劲,心里更加警惕。

    他没使蛮力硬掰——知道那样多半掰不动杨无邪的铁手,还可能把对方惹急。

    拇指精准抵在两人手腕内侧穴腱交汇处,其余四指扣住外侧,用一种巧劲,柔和又稳固,向两边轻轻一拨、一旋。

    可田平安嘴里也没闲着,一边动作,一边笑嘻嘻地说:

    “杨总,您这岁数也不小啦,抓着人家小姑娘的嫩手不放,不太合适吧?哈哈哈哈……”

    说完又朝刘婷婷挤挤眼:

    “还有你啊刘队长,年纪轻轻拉着杨总不撒手,怎么,想傍大款啊?”

    两人被他这么一说,脸上都挂不住,下意识就想松手。

    可还没等他们自己松开,田平安正好在此时暗中一使劲。

    胖乎乎的手掌向下一沉,又向上一托,再向两边轻轻一分。

    “啪嗒”一声轻响。

    那两只仿佛焊在一起的、较力到几乎痉挛、指节发白的手,竟然真的被分开了!

    田平安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憨笑,搓着双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两只打架的蚂蚱:

    “好了好了,握个手嘛,意思到了就行,意思到了就行!咋还整得跟‘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似的?”

    高航也松了口气,深深看了田平安一眼,目光在他那双胖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上前一步,沉声道:

    “杨总,请吧。刘队,你也回去。”

    杨无邪和刘婷婷同时向后退了半步,各自猛地甩了甩酸麻刺痛、瞬间失去大部分力道、甚至有些发木的手掌。

    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

    杨无邪甚至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只刚刚施展了恐怖握力的右手手指,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田平安。

    他那阴鸷的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总是嬉皮笑脸的胖子……手上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刚才那一分一拨,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的巧劲、精准和对时机的把握,绝对非同一般!

    尤其是他还做得如此轻巧……

    而刘婷婷一得自由,抬手就朝田平安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就你话多!”

    田平安“哎哟”一声,缩着脖子躲到杨无邪侧后方,探出脑袋嬉皮笑脸:

    “刘队长,我这是怕你把持不住,看到帅气又多金的杨总,再跟这位大款跑了!”

    “你还说!”刘婷婷眉毛一竖,作势又要抬手。

    这时,一旁的高航赶紧笑着拦在中间:

    “好了好了,刘队您消消气。平安这张嘴您还不知道吗,十句话里八句是玩笑。”

    他朝刘婷婷使了个眼色,语气温和却带着提醒,

    “这儿交给我们,您先回队里吧,下午不是还有个会?”

    刘婷婷瞪了田平安一眼,到底还是收回手,整了整衣服下摆:

    “回头再收拾你。”

    她说完,又朝杨无邪瞪了一眼,这才转身利落地走了。

    田平安从杨无邪背后探出脑袋,望着刘婷婷利落的背影,撇着嘴嘀咕:

    “这可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热脸贴了冷屁股……”

    高航抬手就朝他后背轻推了一把,笑骂道:

    “还贫!”

    杨无邪看着刘婷婷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竟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扯了扯,低声说了句:

    “这丫头……跟她那个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高航立刻接过话头:

    “杨总您见谅,刘队她……年轻,有时候说话做事欠考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现在这些年轻人啊,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哈哈。”

    他打了个哈哈,试图用年轻人不懂事来圆场,也给了杨无邪一个台阶。

    杨无邪不置可否,没再接这话茬。

    他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发酸发麻的右手,目光再次扫过田平安那张看似憨厚的胖脸。

    眼神深处那抹审视和忌惮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高航点了点头:

    “高队,那今天就先这样。我告辞了。”

    “杨总慢走,车的事我们抓紧。”

    高航连忙侧身让开道路,示意田平安一起。

    田平安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

    “杨总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烧车那王八蛋,我们掘地三尺也给他刨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陪着杨无邪朝公安局大楼门口走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略显空荡的脚步声。

    刚走到大楼门口,中午有些刺眼的阳光立刻洒了进来。

    还没等他们适应这光线的变化,一阵混杂着引擎怠速声、男人粗嗓门说笑、还有肆无忌惮按喇叭的嘈杂声浪,就热烘烘地扑面而来。

    好家伙!田平安小眼睛一眯,差点被门外那阵仗给闪到。

    只见公安局大门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停了足足有六七辆车。

    打头是辆黑色的老款皇冠,擦得锃亮,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后面跟着两三辆半新不旧的白色桑塔纳,还有辆灰扑扑的拉达,甚至还有辆带跨斗的三轮摩托车,几辆两轮摩托车,也混在其中。

    这些车子停得毫无章法,把门口本就有限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几乎堵了半条道。

    车多,人更多。

    每辆车旁边都杵着人,加起来得有二十五六个。

    黑压压一大片人。

    高矮胖瘦,奇形怪状。

    有穿花里胡哨短袖衬衫、敞着怀露出肚腩和模糊纹身的;

    有剃着青皮光头、脖子上挂着拇指粗金链子的;

    有穿着紧身黑背心、露出胳膊上青龙白虎刺青的;

    还有几个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却趿拉着拖鞋的。

    他们三五成群,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正嘻嘻哈哈地说着荤段子,互相推搡打闹,眼神不时瞟向公安局大院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和一股子混不吝的嚣张劲儿。

    那架势,不像来接人,倒像来赶集或者看热闹的,把庄严的公安局大门衬得像某个城乡结合部的集市口。

    这什么情况?

    黑社会组团来公安局门口开联欢会?还是赶大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