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放权

    就在仪辛失神的片刻,邹雪衣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她的目光与仪辛对上,先是微微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羞涩。

    她扶着丫鬟的手来到仪辛面前,双手交叠置于身侧,微微垂首盈盈下拜:“妾身邹氏,见过殿下。”

    那声音娇柔婉转就像出谷黄莺,听得人耳根发软。

    她身后的王嬷嬷和丫鬟也急忙跪拜。

    仪辛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不由得有些尴尬和懊恼,他竟然被这女子的容貌所惑,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让他觉得是对云儿的背叛。

    他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带有疏离的温和:“起来吧,王嬷嬷正带你熟悉府内?”

    “是的,殿下,嫡王子妃娘娘体贴,吩咐王嬷嬷引领妾身。”邹雪衣依言起身恭顺的应道。

    “嗯,既然如此,你便好好的跟着王嬷嬷认路,府中规矩王嬷嬷自会告知于你。”仪辛语气冷淡的说道。

    邹雪衣柔顺的应道:“是,妾身明白,定当谨守本分,不敢擅扰殿下。”

    仪辛不再多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身,便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抬脚继续朝书房走去。

    邹雪衣直起身望向仪辛离开的方向,刚才仪辛短暂的失神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鱼儿似乎并非完全无动于衷呢……

    王嬷嬷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心中暗叹,这位新侧妃的容貌,连她这见惯后宫美人的老嬷嬷都觉得惊艳,殿下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她自然也没错过。

    只是殿下回过神后的冷淡也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位邹侧妃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这时邹雪衣转过身对着王嬷嬷露出一个温婉的浅笑:“有劳嬷嬷继续为妾身引路吧。”

    “是,侧妃请。”王嬷嬷连忙收回心神恭敬的应道。

    书房内,坐在书案后的仪辛提起的笔久久没有落下,他有些心神不宁,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再次浮现那张倾国倾城的容貌,以及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暗骂自己定力不足,可那容貌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但很快,索卢云疲惫却强撑笑意的脸,以及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就牢牢的占据了他的心神。

    还有兄长们狠毒的算计,父王的冷漠警告,夺储路上可能潜藏的危机……重重压力让他刚刚因为美色而产生的一丝涟漪,迅速被沉重的现实压下了。

    美貌又如何,不过是皮囊罢了,能与我并肩而立共度危难的唯有云儿一人,我绝不能因为一时色相所迷,寒了云儿的心,仪辛冷冷的想道。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开始批阅公文,强迫自己将全部心神投入公务中。

    邹雪衣嫁入嫡王子府后,每日晨昏定省向索卢云请安问好,礼仪从未有失。

    除了这些必要的礼节,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独立院落中,深居简出很少在外面走动,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侧妃。

    她没有主动靠近过仪辛,甚至连偶遇都刻意避免,对索卢云一直恭敬有加,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嫡王子府的内务一直以来都是压在索卢云肩上的重担,不得不做却真心喜欢不起来。

    她自幼随父兄在边关长大,学的是排兵布阵、骑马射箭,心思在广阔的沙场和变幻的朝堂风云上,想的是如何克敌制胜守护家国,

    对于内宅这些婆婆妈妈的繁杂事务,她是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觉得既耗费心神又无益于大局。

    但身为嫡王子府的主母,打理府邸是她的本分,就算不喜欢也必须做得周全,不能落人口实。

    严琳倒是想帮忙,但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刑警,连仪朝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都认不全,更别提理解其中复杂的礼仪规矩和人情世故了。

    管理偌大的一个王子府,涉及人员调度、银钱支出、物资采买、人情往来等等,千头万绪。

    她虽然有刑侦的细致逻辑,却也深感有心无力,只能在旁边出出主意,提醒一些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或者是陪着索卢云说说话,宽慰一下她烦闷的心情。

    这一天,索卢云又被一堆田庄送来的账目搅得心烦意乱,还没等她缓过气来,府里的管事又递上来了请求增拨修缮银两的帖子。

    索卢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放下朱笔揉了揉额角,对一旁帮忙整理文书的严琳感叹道:

    “这些琐事真是比带兵打仗还累人,一眼看去尽是些鸡零狗碎,偏又桩桩件件牵扯不小,稍有疏漏便是麻烦。”

    严琳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低声道:“姐姐,你身体要紧,这些事或许可以试着分出去一些?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索卢云接过茶杯皱了皱眉头:“分出去?分给谁?府中的几位老嬷嬷固然忠心,但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而且大多只擅长某一方面的事,难以统筹,底下的管事各怀心思,没有得力的人坐镇,只怕更容易生乱。”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邹雪衣院子的方向,沉吟片刻道:“阿琳,你说邹氏如何?”

    严琳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索卢云的意图:“姐姐是想让她试着打理一些无关要紧的庶务?既可观察她的能力心性,也可为姐姐分忧,一举两得。”

    “正是此意。”索卢云点头道:“她入府月余了,规矩无可挑剔,心思也沉得住气,邹扶光精心栽培的女儿,于管家理事一道想必不会太差。

    若她真有能耐把这些琐事处理妥帖,对于我来说是解脱,若她能力不济或是借机动手脚安插人手,也正好让我们看清她的底细。

    至于那些关乎府中根本的重要事务,我们牢牢握在手中便是。”

    “姐姐思虑周全。”严琳表示赞同:“不过此事要做的自然,不能让她察觉出是刻意试探,不如先从一些繁杂却不涉及核心利益的事务入手?

    比如各房日常用度的核对分放,库房一些陈旧杂物的清点处置,还有冬季府中仆役衣裳的裁剪份例发放?

    这些事务琐碎磨人,能看出一个人是否耐心细致有条理,对待下人是否公正……”

    索卢云眼前一亮:“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便与她讲明,就说近来身子乏了,有些琐事实在顾不过来,请她帮着分担一些,看她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