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英雄的礼遇
……
德莱恩的军用专机降落在机场上的时候，舷窗外出现景象，完全不是他预料中的画面。
他没有看见国家安全总局的黑色轿车，也没有参谋本部的军官。
取而代之的，是跑道尽头一片翻涌的色彩海洋。
成百上千名中小学生，被整齐排列在机场跑道两侧，挥舞着帝国的旗帜和彩色丝带。
他们绵延千米，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礼宾车队。
孩子们的笑容灿烂，仿佛他们正在迎接的对象，不是一个军人，而是童话里骑着白马的英雄。
德莱恩站在舷梯顶端，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
他微微眯起眼睛，将机场的全景尽收眼底，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下舷梯。
欢呼声炸开。
孩子们用稚嫩的嗓音，齐声高喊他的名字，丝带和花瓣在空中飞舞，落在他走过的地方。
礼宾车的车门，已经由副官拉开。
德莱恩弯腰钻入后座，却发现后排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约瑟夫·戈培尔，帝国宣传部长。
这个身材矮小、面容精瘦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把皮鞋擦得锃亮。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精明过度的笑容。
“上校。”
德莱恩抬起右臂，“帝国万岁。”
“坐吧，我们的英雄。”
德莱恩与戈培尔并排而坐，副官从外面关上车门，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将外界的喧嚣声隔绝。
车门关上的瞬间，德莱恩脸上的微笑便收敛了大半。
“我记得军事人员，应该由参谋本部的人来接。”
“你不一样，上校。”
戈培尔的手指敲着膝盖，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你是‘瓦尔基里’大队的指挥官，菲尼克斯家族的现任家主，斩杀暴食魔女的泰勒之剑，帝国的希望之星。”
他故意把每一个头衔都念得抑扬顿挫，像是在朗诵一首荷马史诗。
“你值得如此殊荣，上校。”
德莱恩撇了撇嘴，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总理呢？”
“总理大人日理万机，要三天后才能和你见面。”
德莱恩忍不住直视戈培尔，强调道：“戈培尔，总理大人之所以能坐上现在的位子，完全得益于菲尼克斯家族的帮助和支持。他对我许下过政治承诺，我们有政治盟约。”
“当然，我们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切。”
戈培尔的笑容，纹丝未动，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上校，消消火。你很久没回泰勒尼亚了吧？这三天你可以在帝都里逛逛，感受这里的变化——”
“我不是来旅游的。”
“没有元首的命令，您是进不去参谋本部的。”
德莱恩微微皱眉，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元首？元首是谁？”
“总理和总统合称，包括军事方面的最高领袖。”
戈培尔漫不经心的说道：““这是一个象征意义上的称呼，我们准备在下次议会举办的时候，立法将其通过。”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发动机的嗡鸣声从脚底传来，轮胎碾过新铺设的柏油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德莱恩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戈培尔，你们疯掉了？你们想把泰勒帝国的所有权力，都叠加到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上校。”
戈培尔说完这句话，忽然弯腰向前，拍了拍司机的椅背。
“把车篷去掉，让我们的英雄见证帝国的改变。”
车顶的软篷在电机驱动下，折叠后退，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
德莱恩的耳朵被各类声音淹没。
街道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从人行道蔓延到建筑的台阶上、窗户里、甚至路灯杆上。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人都在为他呐喊。
帝国的旗帜从每一栋建筑的窗口垂下，巨大的落地旗覆盖了整面整面的墙壁。
红色与黑色的织物，在风浪中翻涌。
“上校！上校！看我一眼！”
“德莱恩上校！我的天！我要幸福到昏厥过去了！”
“帝国万岁！菲尼克斯万岁！”
“……”
德莱恩不得不站起身来，向道路两旁的人群举手致意。
数以百计的照相机，将他身披大衣的身姿拍下，传递给泰勒帝国的报社。
即便德莱恩见惯了大场面，但眼前民众们的疯狂，也仍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帝国新修建的万人大广场，被挤得水泄不通，可这只是狂欢的冰山一角。
整个城市都在呼吸。
现在的泰勒帝国，已经完全走出了数年前的阴霾和绝望，变成了另一种难以言说的形象。
如同宗教狂热般的疯狂。
戈培尔靠在座椅靠背上，望着德莱恩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菲尼克斯家族的老宅，坐落在泰勒尼亚旧城区的尽头，是一栋历经多朝而不倒的花岗岩建筑。
德莱恩住进这里的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二楼的书房里。
宅邸的外面，都是穿着黑色军服的士兵，他们都是国家安全总局派过来的守卫。
宅邸里面，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斯露德站在一楼的门厅里。
那个一米九的大块头，光是站在原地，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铁塔。
每当外面那些守卫的目光和她对上，都会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走到更远的地方。
洁萝露尔则利用自己的身形和速度，为德莱恩传信。
傍晚，她敲响了书房的门。
“指挥官，有一个朋友求见。”
“朋友？”
德莱恩耸了耸肩，放下笔说道：“我可不记得自己交过什么朋友，让那个人进来吧。”
国家安全总局的人，应该不会放进来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在穆特勒的授意下，他入住的两天时间里，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敢来拜会这座宅邸。
既然帝国高层已经亮明了态度，他也想看看，这些人的葫芦里面，到底装的什么药。
军靴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到近。
踏踏踏。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帝国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肩章上的军衔等级，和德莱恩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