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狂暴姿态的德古娜
赫萝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她扔掉狙击步枪,点燃五号机的推进器,向德古娜坠落的位置冲去。
蓝色的光焰,在海面上炸开一圈涟漪。
她必须赶在下一轮炮击之前,把德古娜的机体捞起来。
但当前方的海雾散去,赫萝克的视野骤然开阔,她看到了……
一支舰队。
一支一望无际的舰队,赫然横亘在空旷的海面上。
战列舰、战列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数以百计的舰影,从缓缓浮现。它们像一座座移动的要塞,将舰炮指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赫萝克的呼吸,停了一拍。
陷阱?
皇家舰队的指挥官,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埋伏在“君权”号的附近海域,等待她们的现身。
从她们袭击那支商队开始,对方就张开了天罗地网。
远处,“君权”号的舰桥上,一位中年军官放下望远镜。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
“告诉第一炮击编队,袭击商队的凶手已经出现。让这些泰勒人的幽灵,永远留在北大西洋吧。”
……
“赫萝克,我看见了……用那个吧。”
五号机停在了半途。
赫萝克驾驶的五号机,停在半途,微微愣神。
“确定吗?”
这位王牌驾驶员的声音里面,失去了往日的懒散,变得极为谨慎。
“我可不保证你在权能结束后,还能保持基本的理智,它需要得到上校本人的许可……”
“我们别无他法。”
赫萝克看着远方同时开火的战列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的时候,那双总是打着瞌睡的眼眸,已经换了一种瞳色。
原本澄澈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轮。
光轮在缓缓转动。
被刻入基因深处的古老机制,已经苏醒。
赫萝克亚麻色的发丝,无风自舞,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五号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统御。
瓦尔基里大队,序列第五的权能发动。
这股波动掠过海面,穿过了七号机的机甲,直接命中了驾驶舱里的德古娜。
后者的身体一震,瞳孔在剧烈收缩。
她先前一直死死压制的生理本能,对鲜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求,都在此刻被统御激发。
赫萝克亲手解除了那道枷锁。
“去吧,德古娜。”
七号机在即将坠入海面的瞬间,背部推进器重新点火。
整台机体在距离海浪不到五米的位置,堪堪稳住,然后缓缓升起。
随后,异变降临。
七号机的装甲板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那些金属的接缝处,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无数人类的鲜血,正在从伤口中涌出。
机甲的各个部位,都有属于异虫的结构涌出,在空气中迅速硬化。
没过多久,一种将半虫半机械融合的诡异生命体,出现在了无数皇家舰队的面前。
下一轮炮击,呼啸而至。
数十发大口径炮弹,砸向七号机所在的海域,掀起十米多高的水墙。
但是那些观测员惊恐的发现,竟然有一双翅膀,在水雾中浮现。
七号机背后长出的血色虫翼,在空中留下猩红色的尾迹。
下一秒,它的身影从雾中消失。
而后,七号机出现在“君权”号的舰桥正前方。
没有人能看清它的移动轨迹,也没有雷达捕捉到它的信号。
这东西就像道红色的闪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斩舰刀落下。
战列舰的舰桥顶部,被刀刃切入,一路撕扯到水线以下的龙骨。
“君权”号战列舰。
不列颠皇家海军的新型主力战舰,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被从头到尾撕成了两半。
爆炸声接连响起,弹药库也随之殉爆。
火光照亮了整片海域,舰船上的官兵甚至来不及逃离。
与此同时,七号机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驾驶舱内,德古娜那双红眸里面,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光芒。
她的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与平日里那副淡漠随性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对……就是这样……”
“指挥官,你看到了吗?德古娜就是这种想毁灭一切的坏女孩,我想杀死世界上的所有人……”
“直到这个世界荒芜,直到这里只剩下你和我……”
德古娜胶衣下的躯体,因为肾上腺素和权能的共同作用,而微微颤抖。
她的呼吸,急促而又灼热,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闻。
她想要更多。
更多的鲜血。
更多的杀戮。
“德古娜,左舷第二艘巡洋舰,距离一千二百米,先拆它的炮塔。”
赫萝克的指挥,并没有带来任何的副作用。
德古娜所驾驶的七号机,毫不犹豫的转向左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而赫萝克的淡金色瞳孔,追寻着七号机的轨迹,开始计算每一艘敌舰的位置、航速、火力范围。
每一次风险评估,都能让德古娜的攻击,事半功倍。
一艘巡洋舰的炮塔被连根拔起。
又一艘驱逐舰的舰桥被撕碎。
甲板上的水兵,甚至看不到到攻击者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红色的残影,在群舰中穿梭。
终于,第四艘舰船在最外围沉没。
这支专门用来追猎幽灵的皇家舰队,竟然在士气上被两台机甲瓦解,逐渐陷入了下风。
舰长们的怒吼声和咒骂声,在无线电频道里交织。
“该死的!我们就没有办法阻拦这个东西,看着我们的阵型崩溃吗?”
“情报上面说,只要撑过这些魔女的狂暴时间,她们就会陷入极其致命的虚弱状态!”
“再撑一会儿!”
“泰勒人制造出来的怪物,只有十个……她们是不可再生的战争兵器,给我顶住!”
“……”
舰队正在溃败。
就在皇家舰队准备拉开距离,等待七号机自我毁灭的时候,一道光落在了海面上。
那是一艘木船。
一艘在这个时代早已绝迹,中世纪风格的橡木长船。
船上没有桨,没有帆,没有水手。
只有一个人。
他毫无畏惧的站在船首,双手交叠,按在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柄上,剑鞘末端抵着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