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农门弃女要认回遗弃爹娘12
林观复一边离开一边在心里嘀咕，她之前还存着疑惑，二哥累死累活一天能挣80个铜板，看着不算少，加上之前还有林长山喝林大江做木工补贴家用，怎么家里买肉吃的次数还是少得可怜。
现在她算是全明白了，一个男人一天的重体力活工钱几乎就是一斤肉的价格，谁家能舍得吃啊？
挣了钱大多数人家都是先攒钱，毕竟一家几口要吃饭，可能要应对的各种生病，以及小辈的婚嫁，全部都是要花钱的地方，一年到头村里男人能挣钱的日子其实不少，地里刨活大多数时候真的就堪堪能满足家里的口粮。
要是年景再差一点，更加得勒紧裤腰带。
林观复继续努力叫卖头花，本来因为疲惫哑下来的嗓音又大声起来。
她得努力，多卖一支头花就是多几个铜板，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得让她先吃上口肉。
再吃不上肉，她在大街上看到人眼珠子都要绿了。
从早一直卖到下午快归家的时辰，林观复也只卖出去十二支头花，不过她并不气馁，比起从早扛包到这会儿的大哥二哥，她也就脚和嗓子累一点，本钱赚回来还绰绰有余，已经很满足了。
走到街口桥头，刚好遇上收工的林大江和林二河，俩人满身都汗湿了，肩膀处更是肉眼可见的塌陷下去，显然是扛包扛的，走路都有些一边高一边低。
“小妹？你的头花卖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林二河快步上前询问，但还是隔着一米来远的距离，实在是他身上有点埋汰。
林观复嘴角微扬：“还行。”
“还行是多少？”林二河干了一天的重体力活依旧好奇的不行，不依不饶的追问，“这意思是卖出去了？不会都卖完了吧？”
林观复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太阳快下山了，但二哥你也别大白天做梦。”
“我得去那边裁缝铺看看有没有碎布头，上次买的基本都用完了。”
“补货？”林二河倒是很会抓关键词，“既然都要补货，那肯定是卖的不错。”
眼见他还要追问，林观复冲林大江说：“大哥，你看住二哥，我去裁缝铺子看看。”
她这次没去上次的裁缝铺，裁缝铺的规模并不大，这才几天的时间攒不出来多余的碎布头，她碰碰运气找了另一家，结果就是好运并没有一直眷顾她，这家也没有。
在外等待的兄弟俩看她空手出来，就知道肯定没买到。
林大江不太会安慰人，也只会说：“观复别不开心，大不了我们去布庄买。”
林观复失笑：“大哥，我没不开心，而且也没急到现在就要补货的地步。”
兄妹三人往镇口赶，他们还得走上一个时辰，显然比起早上的精神奕奕，这会儿的三人脚步都有些拖沓，速度放慢不少。
林观复看着这荒芜的路边，她一个人确实不敢走。
兄妹三人赶回村里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燃起炊烟，只可惜从村头走到家里，一路上都没有闻到肉味。
林观复馋肉算是馋到极致了，还没到家就看到家里的门打开着，门口有人在张望。
他们刚走近发现是贺巧娘和王秀莲，王秀莲第一个迎上来，抓住林观复的手：“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累不累？顺不顺利？有没有被欺负？”
不愧是母子俩，问的都差不多。
贺巧娘则是走到林大江面前，看着他被汗水腌渍的面庞，看着肩膀上被磨掉的衣裳，眼里闪过心疼。
林二河左看看右看看，只能抱着“可怜”的自己，“我说，家里就没人能管管我吗？”
王秀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都快把我熏走了，你要是觉得寂寞的话，要么去抱你爹，要么找个媳妇回来像你大哥一样有媳妇疼。”
贺巧娘和林大江还挺纯情的，反正很容易脸红，两个人都是。
林二河在那笑着说，一点被打趣的自觉都没有，“……我倒是想娶媳妇，可惜现在没有人看得上我。”
林观复拉住就要去教训儿子的王秀莲，“娘，我们先回去看看今天的收获，大哥二哥今天找到活儿干，我的头花也卖了一些出去。”
“好好好。”王秀莲果然刹住脚，还是钱更重要。
兄妹三个简单洗了把脸，然后来到林场上的屋子，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干着急。
林大江和林二河的收入照常，直接交了出来，王秀莲给他们一人留了二十个铜板。
林大江都成婚了，虽然没分家，但总不能真手里不留钱。
至于林二河……虽然没成婚，但他大哥都给小家攒钱了，他的要是被扣在公中，难免心里会有别的想法，王秀莲干脆定好每次做活他们能留的数目。
林观复也没藏着掖着，把竹篮放下后，把兜里今天赚的倒了出来。
铜板掉在桌子上叮当作响。
桌上的铜板肉眼可见没林大江兄弟俩人赚得多，但也足够一家人不敢相信，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铜钱。
王秀莲凑近，提醒她：“这些都是你今天卖头花赚的？你自己的钱可得拿出来。”
林观复脸上带着些许得意，“娘，我的钱都单独放的，这些就是我今天卖头花的。”
“我在小镇上临时调整了价格，要是谁能一次买两支，我就按照五文钱的价卖。”林观复开始报账，“今天赶集加上我第一天卖大家都新鲜，总共卖出去十二支头花。但因为两支一块卖要便宜一文钱，所以这里只有三十四个铜板。”
一家子都是统一表情，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林观复看了心里那点小得意根本憋不住，林二河饿虎扑食似的扑到铜板跟前开始一个一个数：“一，二，三……三十三，三十四，居然真的卖出去这么多！你还和我说‘还行’？这简直是太好了！”
林长山都很意外，本来以为小打小闹能卖出去就算不打击女儿，没想到居然能卖这么多。
“去去去！”王秀莲回过神来把林二河赶到一边，她亲自又数了一遍。
没错，整整三十四枚铜钱。
“卖出去这么多？”王秀莲心里格外震动，庄户人家自给自足，最大的问题就是挣现钱到手里。
种地打粮，种菜喂鸡，忙活一年其实换不来多少现钱。
林观复就是在家用碎布头做做头花，一天也能卖出去顶一个壮年男人的一半工钱，而且比起林二河他们干活，她这个显然轻松多了，也稳定很多。
林二河沉不住气，顾不上身上脏兮兮的，凑到林观复身边：“小妹，你的成本多少？赚的这些够吗？”
一家子都紧张兮兮地看着她，林观复淡定地回答：“早就超过成本了。一包碎布头也就十来文钱，本钱早就收回来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一家子的喜悦越发落地。
他们都会算简单的账，十来文的本钱，光是现在就已经纯赚二十文了，加上还有没卖出去的头花，这买卖还真能做。
林观复继续说：“还不止这些。剩下的碎布我都收起来了，还有一点没做完。挑拣出来的小块零碎，以后用来缝补丁、纳鞋底都可以，要是耐得住心的话，缝好拼成小的帕子将就着用也行。”
村里人什么不能将就用？
王秀莲越听越高兴，“我家观复可真厉害，手巧脑子还聪明，碎布头谁家没买过，就你还能挣钱。”
她这门手艺实打实能赚钱，哪怕以后不像今天这样能卖出去这么多，可就算是能卖出去两三支也行，都能看作是无本的买卖。
林观复把桌上所有的铜钱拢在一起，递到王秀莲跟前，“娘，这些钱你收着，当我第一次上交的家用。”
王秀莲立刻摆手退回去，坚决不肯接。
“你这是干什么呢，这是你辛苦挣的钱，爹和娘都不要。再说啦，没听过谁家惦记女儿兜里那点零花钱，你要买碎布头，要自己动手做，还要亲自去叫卖，我们可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你留着当私房。无论是攒着，还是自己想买东西花了都行。”
林长山也支持她的说辞，“你娘说的对，这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瞧着是不少，但你自己做这些东西就好几天，还要一个人去外面抛头露面卖，家里没有人敢起不好的心思。”
他说着说着看向两个儿子，“大江，二河，你们觉得你们妹妹要把钱交给我们吗？”
两个人都一激灵，这种熟悉的要算账的前奏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感受过了。
林大江：“观复挣的肯定算他自己的，儿子不会惦记妹妹的私房钱。”
林二河稍微跳脱些：“爹，你把我们当作什么呢？小妹挣的钱就是她的。”
王秀莲扫了一眼贺巧娘，见这个儿媳眼神清澈没有不满，心里才算安心。
不怕日子一时的苦，就怕家里人心不齐。
“行了行了。”王秀莲不允许林观复再说，“家里的事情还是听我和你爹的，你就别操心，还用不着你来顶上。”
一家人态度都很坚决，谁都不肯要她挣的钱。
兜兜转转，三十多个铜板又回到她的兜里。
林观复想了想，正巧瞥到贺巧娘羡慕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好好好，既然大家都不要我的钱，那我就自己留着。不过，我一个人做实在是太慢了，攒不出来多少货，剩下的顶多能撑个一天半。”
林观复看着王秀莲：“娘，你和大嫂趁着这段时日还有空闲的功夫，要不然来帮我做？”
王秀莲一愣：“我们做？我和你大嫂可没你的手艺。”
贺巧娘的眼神一亮又一暗。
林观复满不在乎：“其实找到诀窍的话，并不难。我这三款都是基础样式，我手把手教你们，总归能学会的。”
真要说有多难真算不上，只是有些技巧和想法不知道而已。
王秀莲还在犹豫，贺巧娘已经意动了。
她嫁入林家以前，手里都没有抓过什么钱，嫁进来后，林大江和她的感情好，小家的私房钱也让她保管着，但依旧对自己能挣到钱这件事很期盼。
手里抓着别人的钱再多，心里就是不安。
林观复扯着王秀莲的袖子：“娘，你们试试嘛。我一个人又要做又要卖，肯定是顾不过来的，要是娘和嫂子能帮我分担，那肯定更好。”
王秀莲迟疑问道：“我们做出来的真能卖出去？别到时候费了碎布还卖不出去。”
林观复言之凿凿：“不做那肯定是不会知道答案的，大不了你们先做个一两支头花，我到时候拿出去卖。”
她这话说的有道理，王秀莲也反驳不了。
就算浪费，也就浪费几块碎布头。
“行，那娘和你大嫂帮你做。”
王秀莲一应下，贺巧娘更是没意见，“那就要观复教教我和娘了。”
“没问题。”林观复肯定是要教的，“等真正卖出去，到时候我给娘和嫂子也付工钱，一支头花一文钱。”
王秀莲立刻反驳：“你给你嫂子付就行，娘怎么能要你的？”
林观复小脸一板，“那不行，娘干活难不成就是不要钱的？哪里有这个道理。都是我的钱，我想开工钱就开工钱，到时候娘不要我就塞到你们屋子里。”
一副“我有的是办法”的骄傲模样，也不知道骄傲个什么劲。
林二河笑得不行，顾忌着娘等会儿不舍得收拾小妹但舍得收拾他出气，垂下头憋着笑，但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秀莲：“……你可真是出息。”
林观复能屈能伸，立马又挽着王秀莲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我就知道娘疼我才敢胡闹的。”
王秀莲显然挡不住她撒娇示弱，一家子都欢欢喜喜，唯有笑过后的林二河。
他一想到自己居然因为手笨错失挣钱的机会，心里就很是幽怨。
可惜他没娶媳妇，没媳妇和他一块攒私房钱，还真是一种遗憾呢。
林长山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家里的日子越过越有劲，他也能不再时时刻刻都因为腿受伤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