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穿界
薛玄逆踏上那条灰白色光路之后，便觉得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脚下的光路明明坚实可触，却如同踏在云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没有一丝着力感。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那些熟悉的戈壁、山峦、天空，都在他眼中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流光，飞速向后退去。
他想要运转真气，却发现体内的混沌之气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想要睁开眼看清周围，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芒，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识海中，混沌罗盘缓缓旋转。
罗盘微微一震，突然发出一种刺目的炽亮，最后彻底化作了一道灰白色的光芒，消失在了那片灰蒙蒙的虚空中。
薛玄逆的身体，也在那道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灰白色的光路，在他消失的瞬间，也一同消散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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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蛟界。
黑暗虚空。
蛟王盘踞在漆黑宫殿深处，闭目调息。
虽经千年再行修炼，他的龙尾上，那截焦黑的断痕依旧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很久前那场惨败。那三道金色的火焰，那只三足神鸟，那撕裂虚空的利爪——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刻在他神魂深处，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继续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从他感知的边缘掠过。那气息一闪即逝，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触即碎。但蛟王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凝重。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虚空。
“这是……”
他闭上眼，将神识扩散到极致，细细感知着那股气息的来源。但那气息太过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他只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不是力量，不是意志，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本源。与他当年在混沌虚空中感知到的混沌源晶，一模一样。
“又，是那个？”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对劲。
那股气息虽然与混沌源晶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源晶的气息是精纯而清冽的，如同初春的泉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汲取。而这一丝气息，却是内敛的、深沉的，如同深潭静水，如同古井无波，超忽无形。它不像是要吸引谁，更像是……路过。
“是什么？”他喃喃道，“究竟是什么？”
他想要追上去，却发现那股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站在殿门口，久久不语。
“王上。”一道黑影从殿外掠入，跪在他面前，“下界的通道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何时出发？”
蛟王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无边的黑暗虚空。
“再等等。”他缓缓道。
黑影一怔。“等？”
蛟王没有解释，只是看着虚空中那道早已消失的痕迹。
“本王觉得，有东西要来了。”
蛟王站在大殿门口，如同一尊漆黑的雕塑，一动不动。
黑影跪在身后，不敢起身，也不敢再问。他知道蛟王的脾气——在蛟王想说话之前，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找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黑暗虚空中，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光芒，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异常。
但蛟王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明明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明明就在那里，就在他感知的边缘，如同一个幽灵，飘忽不定，若隐若现。
“不是源晶。”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源晶不会动，不会……消失。”
他想起当年在混沌虚空中看到的那颗晶石。它就在那里，光芒万丈，毫不掩饰，仿佛在向整个天域宣告自己的存在。无数强者蜂拥而至，想要争夺，想要占有。但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反而受伤自己。
而今天这股气息，又与当年完全不同。
它没有光芒，没有声势，甚至刻意在隐藏自己。若不是他在这方虚空中经营了数千年，对每一丝波动都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是什么？”他自问，却找不到答案。
“混沌罗盘。”突然，他低声说出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混沌罗盘！它能够穿行各界。
真是天大机缘！
那么刚才那股气息，会不会就是罗盘穿界时留下的痕迹？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气息的内敛、深沉、超忽无形，正符合一件先天至宝应有的特质。它不是在吸引谁，而是在赶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王上。”黑影终于忍不住开口，“您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蛟王没有回答，反问道：“镜玄天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黑影想了想，道：“没有。归墟盟一切如常，薛玄逆已经多年没有露面，据说一直在闭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罗盘，似乎也消失了。”
蛟王眼中精光一闪。“消失了？什么意思？”
黑影道：“探子回报，薛玄逆闭关的石殿中，已经感觉不到那枚罗盘的气息。有人说它被薛玄逆炼化了，也有人说它自己飞走了。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蛟王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狰狞，如同一条毒蛇终于等到了猎物。
“飞走了？好一个飞走了。”
他转过身，走回殿中，坐在那张漆黑的龙椅上。
“传令下去，下界的事，暂缓。”
黑影一怔。“暂缓？”
“本王要先弄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鳞片。
鳞片上刻着一个古朴的“蛟”字，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他将鳞片抛向虚空，鳞片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黑暗中。
“派人去查。沿着那股气息的方向，追踪尽查。本王要知道，它去了哪里。”
黑影重重叩首。“是！”
蛟王靠在龙椅上，闭上眼。
那股气息的痕迹，已经深深印在他的感知中。
他不会认错，也不会忘记。那是他等待了千年的至宝。无论是混沌源晶，还是混沌罗盘，无论是哪一个，他都要得到。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