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高层决断
镜头对面急促追问，威压扑面而来。而狼尸躯壳之内，苏夜那缕神魂心底骤然掠过一抹刺骨寒芒。
即便只是一缕分身神魂，承接本体傲骨心性，眼前这鱼人队长语气傲慢、肆意呵斥、居高临下拿捏下属姿态，早已惹得他心生杀意。
若非为完整套取老巢情报、顺藤摸瓜一网打尽鱼人族群，此刻他真想捏死对方。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维持古露恩下属人设，神色惶恐恭敬，低头回话：“就在属下所辖西岸据点，隔壁荒林。我并非直面撞见，是据点隐匿监控法阵，捕捉到了苏夜独行过境画面，我确认样貌无误后，第一时间启动秘频联络。”
“好。”鱼人队长神色凝重至极，指尖摩挲座下椅子扶手，快速权衡利弊，沉声下令，“古露恩，你原地待命。我即刻联系族中高层。”
话音落下，没有多余寒暄，光屏水光一闪，瞬间黑屏断开通讯，干脆利落。
狼尸抬手握住桌上内嵌通讯器，指尖摩挲冰凉机身，抬眸望向空无一人的昏暗角落，轻声开口，嗓音褪去方才慌乱，回归原本平稳淡然：“本体，依照鱼人族群习性，他们此番高层会商，真的会下令召回域外所有分散鱼人族人吗？”
昏暗密室之中，苏夜空灵笃定的声响，回荡在狼尸耳畔，语气万分肯定：“一定会。”
他隐于虚空，慢条斯理剖析鱼人高层心思，字字透彻：“在我未察觉鱼人域外布局之前，他们会放任族人分散蛰伏，蚕食域外属地，扩张势力。可如今我亲眼现身，他们必然不愿被我发现，不然早晚会被我顺藤摸瓜。”
“为保族群根脉，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全员回撤封禁。”
这番剖析直击要害，通透看透鱼人底牌。
狼尸神魂了然颔首，明晰其中利害，抬手准备收拢两枚嵌套通讯器。
可他指尖刚触碰到通讯器外壳，半空漆黑光屏毫无征兆再度自主亮起，靛蓝深海水光铺满镜面，这一次不再是单人镜头，而是全域全景议事画面。
议事堂建于水底，背景倒映着水光，十二道身形高大鱼人身影，整齐围坐环形石桌两侧，十二人全员面色紧绷肃穆，周身散发的气息弥漫整片光屏空间。
十三道阴冷视线，齐刷刷穿透镜面，精准锁定桌前狼尸，压迫感扑面而来。
狼尸抬至半空的指尖骤然一顿，动作凝滞，顺势收回手落于桌沿，脊背依旧挺直，抬眸从容对视光屏之内十三位鱼人高层，视线平缓扫过每一张鱼人脸庞，默记外貌气息、官位气场。
其中一人，正是方才连线对话的前线鱼人队长，此刻他立于议事堂侧边下位，身姿躬身谦卑，腰背微弯，全然没有方才通话时的凌厉傲气，面对石桌十二人，神态恭谨到极致。
仅此姿态，便足以判定，光屏之内十二人，便是鱼人族群的核心高层。
前线鱼人队长躬身开口，语气肃然恭敬：“古露恩，你将方才上报苏夜现世一事，完整复述一遍。”
狼尸闻声微微起身，欲行鱼人下属觐见高层礼节，刚弯腰半分，光屏之内首位鱼人老者，抬手淡淡阻拦，声线低沉厚重：“礼节尽数免去，无关虚礼，直叙事件重点即可。”
“属下遵命。”
狼尸应声落座，事无巨细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待话音收尾，鱼人老者瞳色微沉，开口发问，直击关键：“你口中抓拍的苏夜影像，手上可留有视频？”
“有。”狼尸闻言抬手探入衣襟内侧，从贴身衣襟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通透水光晶石小球，指尖轻点球面，晶石瞬间悬浮而起，球面裂开弧形缝隙，一束淡蓝光影投射半空，形成一段短短动态画面。
画面取景角度隐蔽，是密林树桠间的俯拍视角，时长不过十秒，林间风动叶落，少年一袭黑衣独行而过，只露出线条冷冽利落的半边侧脸，眉眼淡漠疏离，步履从容一闪而过。
画面清晰度不高，可那份独属于苏夜的那张脸，光屏内十二位高层只看一眼，便百分百确认身份无误。
下一瞬，议事堂内压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透过光屏清晰传入密室之内，满是烦躁忌惮。
“此人当真是阴魂不散，我们迁徙属地、更换外围据点、隐匿族群踪迹，辗转域外多方地界，他总能一路追踪而至，死死咬住鱼人族群不放。”
“早些时间数次围杀，族群耗费海量资源布设杀局，非但没能斩杀此人，反倒折损精锐战力，现如今我们根本没有稳妥手段灭杀他，极为棘手。”
“先摒弃灭杀念头，当下核心危机是域外分散族人太多，只要族人滞留外界，早晚被苏夜发现，一旦暴露，我们就麻烦了。”
“可全员回撤，域外经营据点尽数舍弃，代价太大。”
……
十二人分为两派，一派求稳主张即刻撤族守祖地，一派惜利不愿舍弃域外布局，争辩拉锯，语气愈发焦灼，议事堂水雾翻涌，气息愈发躁动。
桌前，狼尸始终垂首低眉，收敛所有神态气息，安分扮演中层下属，不插话、不判断、不表露立场，静静等候高层最终商定结论。
室内争辩持续足足一刻钟，各类利弊权衡完毕，议事堂内渐渐归于安静。
坐于首位的鱼人抬手压下周遭杂音，竖瞳沉冷，敲定最终决策，看向镜头沉声传令：“古露恩，即日起就地按兵不动，隐匿自身鱼人气息。我等十二人会商敲定全盘进退方案、族人回撤路线。在此之前，禁止一切私自行动。”
指令落地，不容置喙。
不等狼尸躬身应声承接命令，镜面水光骤然溃散，光屏彻底熄灭，整片密室重回昏暗死寂。
听这意思，他们想要撤回在外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