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吕布被阴
（两章一起）
“你说什么？袁军又来了？”
新蔡城内，吕布看着眼前斥侯，十分意外。
“这次来了多少人？”
斥侯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
“两万？”
吕布嗤笑一声，“前番袁术五万大军全军覆没，我本以为他会长点记性，不敢再来招惹我。”
“没想到他居然还敢派兵过来？”
“区区两万士卒，他这是嫌我的功劳不够多，再送一点过来么？哈哈哈哈......”
“君侯神威，无坚不摧。”
斥侯拍了个马屁。
“来人啊。”
吕布叫来亲卫，“传令诸将，整军出击。”
“诺。”
亲卫领命而去。
吕布看向斥侯。
“你也下去休息吧。”
斥侯行礼告退。
过了一会，魏续跑了过来。
“君侯，前番袁术派了五万大军前来，都被我军歼灭，此番他只派兵两万......”
“如此托大，是否有诈啊？”
经由魏续这么一说，吕布心里也升起一丝疑虑。
对哦！
他在袁术麾下干过，自认对袁术有些了解。
袁术此人，最为胆小。
得势之时，他耀武扬威，可一旦被挫了锐气，就会像条狗一样，把尾巴给夹起来，瑟瑟发抖。
五万大军的损失不小，按理来说，袁术应该不敢再来招惹他才对。
“君侯，要不还是先缓一缓？”
魏续又道：“还是让斥侯打探清楚情况，再做决断不迟。”
“行。”
吕布想了想，下令取消了此次的出击计划，加派斥侯，打探消息。
下午，斥侯回来。
“君侯，袁军行至葛陂，停了下来，就地安营扎寨。”
吕布问道：“袁军打的是何人旗号？”
“‘雷’和‘陈’。”斥侯回道。
“雷，陈？”
吕布面露不屑之色。
来的好啊。
这两个人上次跑的快，没有被他捉住。
这次可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你先下去吧。”
吕布屏退斥侯，抬头看了看天色。
“就让尔等再多活一日吧......”
葛陂大致位于平舆和新蔡的中间，距离新蔡约有五十里。
眼下已是下午，此时整军出击，等到了那边，天色早就暗了。
夜战麻烦，加之魏续先前之言，让吕布心中有所疑虑。
等明天看看情况吧。
若是雷薄，陈兰二人敢来，他就复刻上次之事，趁着对方行军之时，先以骑兵突击，再由步卒跟上收割。
次日，斥侯汇报，袁军没动。
第三日依旧如此。
袁军只是在葛陂不断加固营垒，丝毫没有进军的意思。
“怎么回事？”
吕布搞不懂了。
袁术后路被断，要么出兵打通道路，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平舆城内固守。
这走到一半停了下来，既不来攻，也不固守，是什么情况？
吕布不明白，把魏续叫了过来。
“君侯。”
魏续想了一会，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这会不会是雷薄、陈兰二将因为先前之败，畏惧我军，不敢前来，但又不敢不遵袁术之令，因此才想了个在半道扎营的法子应付？”
吕布细细思之，觉得这很合理，心中再无疑虑。
“鼠辈倒也识相。”
吕布冷笑一声，“既然尔等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尔等了。”
“传令，今晚夜袭袁军大营。”
“诺。”
魏续没有反对。
两万袁军若是明知以卵击石，还要来打新蔡，那必然有诈。
如今袁军怂在葛陂筑营，这才像是正常人的行为。
夜晚，新蔡城门悄然打开。
吕布领着五千兵马出城，一路向北疾行。
“哧溜......”
葛陂附近的一处野地里，曹洪重重吸了口鼻涕。
此时已是十月初，天气转凉，这大半夜的蹲在野地里，着实有些寒冷。
“子孝，都两日了，吕布怎么还没来？”
曹洪擦了擦鼻子，“你说大兄会不会是算错了？”
“管他呢，我等听令行事便是。”
曹仁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天下大势已经明朗，他们现在也不过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
混口吃的呗，还能死了是咋滴？
吕布若是如同曹操所料，轻视袁军，忍不住过来袭击，他们就按照原定计划，伏兵尽出，四面夹击。
要是不来，蹲完以后回去睡觉，然后领工资就是。
曹洪想想觉得也是，取来一张毯子裹在身上。
“那我先睡一会，有事叫我。”
“行。”
曹仁点头。
曹洪倒头就睡，意识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一阵呼唤。
“子廉，子廉......”
曹洪睁眼，见是曹仁叫他，揉了揉眼睛。
“何事啊？”
“吕布来了。”
曹仁指了一个方向，“快，做好准备！”
曹洪定睛一看，见南边果然出现了一些火把的光亮，立马蹦了起来，穿插在士卒之中，低声疾呼。
“来了来了，敌军来了！”
“准备动手准备动手！”
士卒们听到曹洪之言，纷纷做好准备。
打着火把的，是吕布军的步卒。
至于骑兵？
并州狼骑马裹蹄，人衔枚，已然悄悄的摸到了袁军大营之外。
吕布见袁军营内一片漆黑，派了五十人上前试探。
成廉带人下马上前。
简陋的营墙之上，连个守夜的岗哨都没有。
“天助我也！”
成廉大喜，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有处营墙尚有缺口没筑好，对士卒们低声道：“来，这里。”
“上！”
一半并州兵蹲了下来，另一半人踩着同伴的后背，攀上了这处缺口。
成廉上墙之后，见附近无人驻守，连忙跳下营墙，打开营门。
吕布见袁军的营门如此轻易就被打开，不由哈哈大笑。
“真土鸡瓦犬也！”
“儿郎们，随我杀！”
“杀！”
并州狼骑呐喊着冲进营中，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见帐就烧。
袁营之中很快便燃起了冲天火光。
“不对啊......”
吕布见营中火起，却没有像他想得那样，从帐内冲出一堆惊慌失措的袁军任他砍杀，不由心中生疑，伸戟挑开一座帐帘。
“没人？”
吕布神情一愣，催马上前几步，又挑开一处帘子。
还是空的。
他征战沙场十余载，经验丰富，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布豪！”
吕布心中一寒。
“中计了！”
“撤，快撤！”
布军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调转马头，正欲冲出营去，忽闻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既来之，休走之！”
曹操站在大营侧面的一处岗楼上，没打火把，隐藏在黑暗之中，哈哈大笑。
“奉先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做客吧！”
“曹操？”
吕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瞪大眼睛，又惊又怒。
惊的是，曹操居然到了袁术麾下。
这货可不好惹。
怒的则是，曹操明明到了袁术麾下，却依然打着雷薄和陈兰的旗号，骗他过来。
要是早知曹操在此，他是绝对不敢半夜过来偷袭的。
“曹孟德！”
吕布破口大骂，“尔既在此，为何打着别人旗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真无耻小人也！”
曹操懒得理他。
“放箭！放箭！”
黑暗之中射出无数箭矢，将并州铁骑射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四面八方瞬间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袁军，将他们围在正中，呐喊着杀了过来。
“突围！突围！”
吕布大声呼喝，招呼着军心震动的并州铁骑回头，欲要冲出大营。
袁军士卒素质低下，常常一触即溃。
吕布估摸着，即使他们中计，让袁军占据了一定心理优势，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点计谋是没用的。
袁军士卒最多也就是从一触即溃，变成两触即溃。
他们杀出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可没过多久，吕布就惊愕的发现，这帮袁军好像变了。
人，还是那帮瘦骨嶙峋，面有菜色的流民。
嗯......
好像稍微胖了一些？
但还是偏瘦。
装备，也是之前那样的装备，不值一提。
最大的改变，还是这帮袁军的精神面貌。
他们敢上了。
虽不至于说是悍不畏死吧，但也不像先前那般，一听到喊杀声就两腿打颤，调头就跑。
不用问，这份改变肯定是曹操的功劳。
他们人多，即使就这样一拥而上，对于身处营垒之中，没有加速空间的骑兵来说，也是很大的威胁。
不少并州骑兵就这样被袁军硬生生的从马上扯了下来，乱刀砍死。
袁军见对方也是人，被砍了也会受伤，会流血，会死，心中的恐惧瞬间消失不见，士气开始高昂起来。
“杀！”
吕布心知再这样下去，等外围的并州铁骑被杀光，袁军一拥而上，哪怕是他，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下场，连忙带着身边的亲卫，利用内部所剩不多的空间，给战马加速。
“挡我者死！”
吕布一马当先，直接撞入袁军之中，手中长戟舞开，硬生生的撕出一条裂缝。
成廉等人赶紧跟上，利用战马的吨位优势，将袁军撞倒。
事实证明，袁军还是那些袁军。
哪怕是有了曹操的训练，时间太短，纵然有些改变，也不算很大。
最初的血气之勇用完，缺乏训练的弊端再次显现，面对搏命状态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吕布，士卒们的心中再次泛起恐惧之情。
临阵溃逃不至于，可也是四处避让，不敢阻拦。
吕布一路死战，终于逃出了曹操大营。
听着身后传来的哭喊声，他不敢去救陷在里面的人，头也不回的找步卒会合去了。
吕布军的步卒走到半路，突然看到一支骑兵朝他们快速冲了过来，不由一阵慌乱。
“是我。”
吕布及时表明身份，以免引起误会。
“君侯？”
魏续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迎了上来。
借着火把看清吕布身上的血迹之后，魏续大吃一惊。
“君侯何以如此狼狈耶？”
“曹操小人暗算于我。”
吕布快速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急声道：“曹操诈作雷薄、陈兰，如此阴险，以我对他的了解，想必他不只是为了在营中杀我一阵......”
“这营外必然也有伏兵，速撤！”
“好！”
魏续不敢怠慢，连忙招呼士卒撤退。
可惜，为时已晚。
吕布的行军速度，是曹操精心计算过的，此时他们正好走到了伏击圈内。
一道尖锐的鸣镝声响起，随后两侧便是震天的喊杀之声。
“杀！”
伴随杀声而来的，还有暗箭。
曹仁、曹洪领兵从吕布军的左后方杀出，夏侯渊、夏侯惇从吕布军的右后方杀出。
吕布军大乱。
正在此时，曹操与曹昂也领着营中兵马杀了出来。
两万袁军，三面夹击，将吕布军围住，疯狂绞杀。
吕布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只能再次带着士卒突围。
这一次有了诸曹夏侯的统领，突围就没那么简单了。
吕布死战半夜，这才勉强冲了出来，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的回新蔡去了。
回到新蔡，吕布清点伤亡，发现带出去的八百嫡系骑兵，只回来了三百多人，四千多步卒，更是只剩千余。
剩下的不是跑散了，就是被曹军围住，出不来了。
吕布遭此大败，锐气尽丧，只能关上城门，一面加强警戒，防止曹操趁势攻城，一面写了封信，派人去给鲁肃，让他再送点钱粮过来，提振士气。
曹操并没有乘胜追击。
吕布麾下有两万余人。
就算他这次干掉了数千布军，吕布的实力也没有太大损失。
袁军只被他整训的十几日，设计得当的情况下，打打野战还行。
攻城？
那就是白给。
曹操一面让诸曹夏侯打扫战场，清剿战利品，把吕布军丢下的铠甲、武器收集起来，发给还拿着木棍的士卒，一面派人去给袁术报信。
公路兄，我这边大胜吕布一场，对方的军心震动，正是大好时机啊！
你再调点兵给我？
“那黑厮也算是有点本事......”
袁术收到消息，十分高兴，心中开始琢磨起来。
再给曹操增兵，也不是不行。
纪灵那边有十七八万人，抽调个三万五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也不知公则那边如何了。”
袁术算了算时间，“按理来说，也该有消息了啊......”
“主公！”
正在此时，阎象步履匆匆跑了进来。
“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袁术被阎象打断思路，吓了一跳，不满道：“什么事？”
“主公。”
阎象喘匀了气，面色凝重。
“纪灵带着汝阳的大军投张了！”
（今儿歇一天）